可如今,照片里莉莉还笑着,他却只觉得整座世界塌得无声无息,连风都停在半空。
第二天,几小时航程落地,他踏出了机场。
这城浸着千年的墨香,是几代帝王落脚的老地方。
青砖高墙斑驳却挺拔,飞檐斗拱静默矗立,一抬眼,仿佛时光的门缝里漏出旧天成影。
他独自走在宽绰的街巷间,脚步不急,心也慢慢松下来,连空气都显得温润妥帖。
他在城里住了整整五天,钻遍犄角旮旯,从清晨的豆腐脑到深夜的糖油饼,样样尝遍。
节奏舒缓,烟火气足,临走时竟有些舍不得,拎包就奔向下一站。
之后连着辗转数地:看过海浪拍岸的渔港,也逛过高楼林立、规划超前的新城。
商机?他眼里从不缺——路边摊主一句抱怨、工地围挡上一则招工启事,都能让他琢磨出门道。
顺手投了几处房产:带影壁的四合院、雕花窗棂的老宅子,现在还能淘到,再过十几年,怕是图纸都难寻。
孔天成虽不在本地,早托了信得过的人打理,修缮养护、租务收缴,样样精细。
这些老物件,十几年后翻个十几二十倍是常事,有的已悄然成了镇宅之宝。
他要攥紧时代抛来的绳索,多挣一分,就多攒一分底气。
……
虽说这儿经济跑得快,可有些学校连投影仪都凑不齐,孩子们还在用泛黄的旧课本。
这事他记下了,回程路上就在心里盘算:怎么让山沟里的娃也能坐进亮堂教室,怎么让县城中学的实验室不只挂块牌子。
他大笔投教育——建校舍、捐设备、换课桌椅、翻新操场,连食堂灶台都换成了节能新式样;
还定向资助寒门学子,但白纸黑字写得清楚:人留下,根扎牢。
谁要是拿了钱转身出国,本金加十年利息,一分不能少。
反过来,若愿回国深耕,尤其是搞芯片、人工智能、新材料的尖子生,进了孔天成的公司,立刻给顶尖薪资、独立项目、导师带教——不是画饼,是实打实铺路。
如今他的企业,早成了年轻人挤破头都想进的地方:工资准时足额,加班有补贴,年假不缩水,连茶水间咖啡豆都按员工口味订。
他懂,员工腰杆挺直,公司才能站得更稳;他更清楚,税款一分不欠,发票一张不漏,才是长久活法。
一个月后他推门进公司,一眼看见裴特助瘫在椅子上,眼下乌青发暗,正对着一叠文件打盹。
孔天成心头一软,刚想开口,裴特助猛地抬头,眼睛“唰”地亮起来——像夜里突然擦亮的火柴。
“老板!您可算回来了!我熬得眼皮打架,泡面汤都凉三回了!”
“你这是被谁追债了?头发乱得像鸟窝,领带都歪到耳朵边了——公司出大事了?”
“没出事……不对,是好事爆了!订单堆成山,海外电话一天几十通,仓库都腾空三回了,现在连加急单都不敢接!”
“哦?怎么回事?”
“咱新出的新能源车、智能家电、便携终端,质量硬、价格实,老百姓抢着买,现在卖到三十多个国家。我手机快被打爆,微信消息九百九十九条未读……”
“订单多还愁?扩产啊——多上几条线,马力全开!”
“老板您说得轻巧!装设备、调参数、招人、培训、验厂……哪一环不是火烧眉毛?求您行行好,放我三天假吧!”
“回去睡觉。明天起,给你配三个助理,一个管采购,一个盯生产,一个跑外联。”
“啊?那我是不是要卷铺盖走人了?您雇这么多人……”
“傻小子,到时候你是总舵手——他们听你的,你替我盯着全局,还不轻松?”
我现在可真盼着呢,老板您真是高瞻远瞩、雷厉风行,您就是我见过最靠谱的领路人!
“你这张嘴啊,甜得跟抹了蜜似的——不过我顺路给你捎了几样小玩意,就搁车里,待会儿一块儿去拎回来。”
“老板您太暖心了,出差再忙都惦记着我,有您这样的掌舵人,我铁了心跟到底!只要您不挥手,我就扎根干到退休,干到干不动为止!”
“行了行了,别给自己戴高帽了,赶紧收拾东西走人吧。”
孔天成一声招呼,全公司又提前收工。最近连轴转,大家确实熬得够呛。
连裴特助眼下都泛着青影,眼圈深得像画了墨,孔天成作为主心骨,哪还忍心再压榨大伙儿?
他一回岗,第二天就扎进战壕:一场接一场的头脑风暴,一份接一份的战略推演,一轮接一轮的产品迭代……
忙得脚不沾地,却没食言——立马让裴特助火速招了三名新助理,把压在肩上的活儿匀出去大半。
眼下他们公司锋芒太盛,横跨量子计算、神经接口、超导材料等尖端赛道,全球都盯着看。
合作邀约雪片般飞来,不少资本巨头亲自登门,想入股、想搭车、想分一杯技术红利。
可孔天成根本不缺弹药——账上现金流厚得能砸出响,研发线稳得像磐石。
偏偏他埋头啃下的几块硬骨头,早已刺痛了M国的神经。
那边已三次派高层约谈,几家科技航母的掌门人更公开喊话,说他搞的这些“动摇根基”“危及国本”,逼他立刻刹车、全面叫停。
尤其是那批自研芯片——从架构到流片全链自主,连底层指令集都是全新设计。
孔天成向来不声不响攒大招,等官宣那天,整个学术圈直接炸了锅。
原本全球芯片命脉被M国攥得死死的,容不得旁人越雷池半步……
谁料孔天成团队甩出的成品,性能直逼巅峰,功耗却砍掉近四成,良率还高出行业均值两成。
对方急眼了,立刻翻脸:先是抛出收购橄榄枝,见孔天成不接,转头就给公司扣帽子——诬陷“违规出口”“数据窃密”“危害供应链安全”,明令禁止M国采购所有相关产品。
孔天成压根不在乎那块市场——丢了就丢了,大不了绕道走。可上次的教训还在眼前,他不愿再陷口水战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