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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那些专家都已经在打分表上填好了数字,就等李星辰唱完,然后装模作样地讨论一下,最后公布那个“公正”的分数。
但此刻,好几个人手悬在空中,等等不知道该怎么公布。
那个4.5分,那个5.0分,写在纸上,自己都觉得荒谬。
一个年轻一点的评委偷偷看了一眼旁边老前辈的表格,他的笔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一个姓刘的文学评论家,之前在网上骂李星辰骂得最凶的那位,此刻坐在评委席的第三排。
他早就把分数填好了,5.0,是他能给李星辰打出的最高分
按照“标准”。
但这首歌听到一半,他开始不自觉地抠桌面上的一块小小的漆皮。
这样的一首歌。
5.0..
这...这绝对的满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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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总坐在嘉宾席的第一排,旁边是西湖的几个老领导。他本来很紧张,手心一直在出汗,怕李星辰搞砸,怕那些评委真的给低分,怕这场文化节变成一场闹剧。
但此刻,他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他旁边的一位领导侧过头来,低声问他:“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年轻人?”
周总点了点头。
“不错。”领导说了这两个字,就没再说了。
但这两个字,比任何分数都重。
另外一个领导说道:“你之前说一个年轻人压轴,我还是觉得不妥。
现在一看,压轴还压对了。”
“年轻人不妥,未来可都放在年轻人身上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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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釉色渲染仕女图韵味被私藏,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待放——”
“你的美一缕飘散,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
台下有个画国画的姑娘,手不自觉地跟着旋律在空中比划。
她画了十年的工笔仕女,太熟悉“釉色渲染”这四个字的分量了。
匠人一笔一笔地把仕女图封进釉下,那笑靥便永远停在了瓷器烧成的那一刻,不增不减,不老不死。
但李星辰说,那笑是“含苞待放”的。
不是已经开了,是正要开。
那便永远是春天,永远是最好的时候。
“真的是,好美的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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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间人数爆了。
弹幕以每秒上千条的速度往上翻。
“诗情画意,说的便是如此。”
“好一个青花瓷,好一个李星辰。”
“我本来在加班,偷摸看直播,现在老板站在我身后都没发现,因为他也听入迷了。”
“每一次听李老师的歌,真的就是享受啊,耳朵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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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西湖的画舫全都停了。
不是管理处的命令,是船夫们自己停的。
他们把船泊在离舞台不远的水面上,关了马达,任船随着水波轻轻晃。
船上有人举着手机,有人只是坐在船头,望着舞台的方向。
湖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很多小光点,那是手机的手电筒,一盏一盏地亮起来,隔着一湖水,应和着舞台上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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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星辰微微抬起头,目光越过舞台的灯光,落在远处那片被手电筒点亮的湖面上。
在这样的情景下唱这样的歌,真的也是一种享受啊!
他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滑过,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一点,像一个人终于走到了要说最重要的话的时刻。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在瓶底书汉隶仿前朝的飘逸......
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
这一句出来的时候,评委席上有人猛地抬起了头。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
那个姓刘的文学评论家,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他懂这句话。他不是那些只会听流行歌的普通观众,他知道“天青色”是什么。
天青是青花瓷里最极品的釉色,不是随便能烧出来的。
窑工们等了一窑又一窑,等火候,等湿度,等风,等雨。
等到江南的烟雨天,空气里的水汽恰到好处,釉色才能在窑变中呈现出那种“雨过天青云破处”的颜色。
匠人无法强求,只能等。
而李星辰把这种等待写进了歌里,写给了一个人。
那不是简单的“我在等你”,那是“我愿意像等一窑天青色一样,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人”。
这种痴,这种傻,这种千年不换的执拗,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用七个字写透了。
姓刘的评论家弯下腰,捡起那支笔,拿在手里看了几秒,然后把打分表翻过来。
“这首歌,我评不了。”
不是评不了,是不敢评。
给高分,他之前骂李星辰的那些话就成了笑话;
给低分,他良心过不去。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坐不住了。
他的腿在发抖,手也在发抖。
他研究了一辈子的古典文学,教了几十年的诗词格律,他以为自己已经见过最好的中文。但此刻,他听到这样的歌,这样的浪漫。
忽然觉得自己那些论文、那些专著、那些头衔,不过如此。
旁边的人扶他坐下,他摆了摆手,说自己没事。
但他的眼眶是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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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评委盯着自己的低分,越看越觉得刺眼,像盯着一个自己亲手戳上去的窟窿。
他们不是不知道这首歌有多好,他们是太知道了。
但正是因为知道,他才更不愿意承认。承认了,就等于承认自己之前所有的攻击、所有的嘲讽、所有的“文学性不足”,都是屁话。
但有些东西,不是你不承认就不存在的。
台下有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女孩,本来是陪朋友来的,她对李星辰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觉得他写的那几首儿歌挺好听的。
她从第一句开始就被吸进去了,不是被歌词,是被那种氛围
舞台上的光,西湖的风,那个人的声音,还有湖面上那些亮晶晶的光点。
她不知道什么叫“天青色”,不知道什么是“汉隶”,但她听懂了。
那种含蓄和爱恋。
她想起自己高中时暗恋了三年的男生,毕业那天她鼓足了勇气想跟他表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看到他跟另一个女生在走廊里说笑。后来她再也没有见过他。
如果那天她没有咽回去呢?
如果她说了呢?
她不知道。
但此刻,她听着“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忽然觉得,也许所有的错过,都是另一种安排。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无声的,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手背上。
她没有擦,让它流。
她旁边的朋友看到了,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伸过来,握了握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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