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处分期满了,可以动编制了。”
郑为民也知道这事,县里已经半年没提拔干部了,很多人都等急了。
县里领导由于去年矿上的事故,受了个处分,全县的人事也跟着被冻结了半年。
“给镇上一把手送礼了没?”
张浩自然知道县城里提拔干部的逻辑,在这种人情社会,光低头干活没用,跟领导关系好也没用,要想有所进步,必须要跑步钱进。
“这些年积压了那么多人,现在领导想提拔谁都难”
在何静干书记之前,郑为民对提拔这事也没抱多少希望,牛进明已经多年没提拔过部,协谷镇积压了一大群行政、事业人员,郑为民作为资历最浅的聘干,就算杨春华想要提拔他,也不方便绕开那么多人。
“事在人为嘛,县领导说提拔谁,不就提拔谁!”
张浩觉得这不是什么问题,县这级的提拔逻辑,说白了就是县一把手了算。郑为民已经做了十多年中层正职,再往前走一步,就是副科级岗位,这个还不是领导的一句话。
“咱也不认识几个县领导!”
郑为民这些年面对的,都是一些基层穷苦老百姓,跟县里的领导基本没搭上过,之前他倒是跟程建国的系不错,不过这家伙早就内退了,再加上他原本就是个放屁都不响的副县,提拔这事找他也没用。
郑为民之前还真没拿这个当回事,他又不认识县里的领导,就算想去巴结,也无从提起。
“县领导能认识谁?不都是单位一把手推荐的嘛!”
张浩一句道破了县里提拔的真谛,县里能对人事安排说上话的领导,怎么可能知道什么单位谁干的怎么样,还不是全凭他们单位领导的推荐。至于如何让本单位领导为你说话,这里面可操作的空间就大了!
“他作为办公室主任,还能落空里吗?”
张强觉得他俩的讨论毫无意义,党政办主任作为一个单位正常运转的关键人物,只要不被领导刻意针对,被提拔是早晚的事!
“也对,省了好几万!”
张浩也跟着反应过来,以郑为民现在的位置,只要他干好了自己的本职工作,何静自然会帮他解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现在提拔还很费钱吗?”
郑为民只是听说过提拔送钱这事,但是送给谁、如何送却一窍不通,这东西不是悟出来的,全靠天赋!
“现在县里管提拔的,可是有名的实在人,雏凤入海,六万六,青龙过江,八万八!”
说起这茬,张浩就想笑,有些人的胆子真的是太大了,什么敛财的办法都能想出来。把提拔干部干成了成明码标价的买卖,还是挺新鲜的!。
“什么叫雏凤入海、青龙过江?”
郑为民突然发现自己听不懂江湖黑话了,甭管是什么六万六,还是八万八都好理解,但雏凤、青龙啥的是真想不明白。
“市委附近有个小餐馆,想买官的,让单位一把手带着去里面吃饭,最后根据个人实力点一道汤,雏凤入海就是鸡蛋汤,而青龙过江呢,就是在汤里在加一根小葱。”
张浩也没想到,小饭馆一道平平无奇的滚蛋汤,竟然成了新县提拔干部的暗号。
他刚毕业的时候,就在协谷镇干组织干事,跟组织上的人熟。后来他考到省直单位之后,也跟这些老伙计没断了联系,他们不经意间透露的消息,就让他拼凑出了一张完整的买官途径。
“这就值六万六和八万八了?”
郑为民大体上明白了,但是还是有些不理解六万六和八万八的区别。
这会新县的平均工资也不过一两千,甭管是六万六还是八万八,对老百姓而言,都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对呀,六万六提拔副科,八万八保证进班子,提拔不了,钱包退!”
这年头甭管什么买卖,都讲究一个诚信经营,你给人家送钱,人家给你升官,就算升不了官,还有售后服务,这样买官和卖官的双方都放心,是最稳妥的生意!
“还有这个说法?”
郑为民算是开了眼,感情提拔这种事还能这样玩。基层干部提拔的慢,能干到副科,就已经是咱老百姓的天花板了。
“要不然怎么说不跑不进步!”
张浩也很无奈,但这就是社会基层的现实,踏实肯干的确实能够提拔,但投机钻营的,提拔的更快、更高。
“你说他这么大的县级领导,还这么缺这点钱吗?”
郑为民想不明白,都已经是县级领导了,一个月工资根本花不完,为啥非得用卖官这种办法来敛财?
“你以为他的官是哪来的?还不是买的来的,人家总不能赔本赚吆喝吧!”
张浩不知道人家的买官途径,不过看他们如此丝滑的卖官程序,就知道这家伙的官位,肯定也不是什么好道来的!
“我这就安排人给你跑跑。”
张强立刻表示要帮郑为民去买官,他真没想到新县竟然还有这种事,这个价格简直是良心到家了,按照这个价位,一个县委书记也到不了五十万!
“别,咱不沾这个。”
郑为民赶忙拦住他,这家伙一上头,还不知道惹多大的麻烦。
“怎么,你还跟我整上两袖清风了?”
张强有些纳闷,大好的机会当前,这家伙啥时候有精神洁癖了?
“啥两袖清风,我就是觉得,这花钱买来的官,早晚会因为钱进去!”
郑为民都也不是不想提拔,干了这么多年,不就想着能得到组织肯定吗?不过他还真不屑这样爬上去,那些花钱爬上去的干部,还能是为了给人民服务?还不都是为了多捞几个,这些年已经有多少人,栽在这上面了!
“随你吧!”
张强见他是个这态度,也就不再坚持,毕竟人各有志不能强求。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郑为民因为这点钱进去了,他再去捞他,还不够麻烦的!
张浩倒是想帮郑为民打招呼,不过他现在只不过是省厅里,一个对县这一级用处不大的普通处长,县里人家听不听他的,还不好说,贸然跟县里打招呼,非常容易弄巧成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