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我是真的举双手赞成忘忧直接把你毒哑,你小子不张嘴的时候,可比天天这边叨叨叨,招人待见多了。”
夜明吓的一缩脖子,赶紧两只手死死捂住嘴,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一个字都不敢再说了。
靖南公主抵达上京的前一天,昭明玉书风风火火的进了揽星楼,就急吼吼地冲上官开了口:“上官!明天那个什么靖南公主就到了,我这心里头七上八下的,还有你,怎么还跟岁安闹别扭呢?明天人多眼杂的,你们俩该不会一个站东头一个站西头,全程零交流吧?”
上官慢悠悠端着茶抿了一口,抬眼扫了他一下,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哟,你还有闲心操心我跟公主的事?先管好你自己吧,我看着,你这好事可就快近了。”
“什么好事将近?!”昭明玉书当场就炸了“我心里想娶谁,你能不清楚?我死也不娶那个什么靖南公主!殷殇能安什么好心?明摆着就是跟昭明宴宁穿一条裤子,憋着坏坑我!”
“现在急得跳脚有什么用?早干嘛去了?”上官宸抬眼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换作是我,当初不管耍什么手段,先把自己的婚事订死了,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被动地步。谁让你之前总三天两头出幺蛾子,现在知道难了?”
宫门前的百官按品级站得整整齐齐,都等着迎接远道而来的靖南公主。这回靖南来的人可不少,随行队伍拉的老长,仪仗排场摆得十足,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殷殇把这个妹妹当成心尖肉了。
宫墙上,上官宸跟昭明玉书并肩站着,俩人脸上都绷得紧紧的,可心里揣的事,八竿子打不着。
上官宸板着脸,一半是脑子里乱糟糟的没个准谱,另一半,是早上夜明那副德行,到现在还在他脑子里打转,就那小子别待会一个不留神,就把底给漏出去了。
至于昭明玉书,那脸绷得都快抽筋了,满脑子就一件事:待会那靖南公主别一上来,就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点名要跟他和亲。他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脚不由自主的蹭着地板。
“你那破折扇,借我用用。”昭明玉书突然开口,胳膊肘碰了碰上官宸,声音都有点发飘。
上官宸斜睨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好好的扇子,到你嘴里就成破的了?再说了,你要扇子干嘛?先把你额角那汗擦了行不行,也不怕旁边人看笑话。”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把自己折扇递了过去。
“我紧张啊!”昭明玉书一把抢过扇子,“哗啦”一声甩开,卯足了劲往自己脸上扇,可眉头皱得更紧了,一点都放松不下来。
不远处的观礼席上,陆南叶压根没心思管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她满脑子都在盘算待会的宫宴。
这可是直接关系着她的银子,可眼不见心又不静,总怕自己这傻儿子又被人当枪使,捅出什么篓子连累自己赚钱。思来想去,还是给身边的春熙递了个眼色,让她去把人给叫过来。
这么一来二去,原本站着俩人的地方,没一会儿就只剩上官宸,还有昭明玉书那个寸步不离的贴身小太监元宝了。
远远的,仪仗队伍终于到了宫门前。靖南公主扶着侍女的手稳稳下了马车,抬眼的第一瞬,目光就直勾勾地扫向上官宸站的方向,像是早就认准了人似的,直到把那张脸看清楚、确认无误了,才缓缓收回视线,敛了神色。
这点小动作,自然没逃过上官宸的眼睛。
更没逃过不远处的昭明初语,她隔着人都清清楚楚看见了那靖南公主落在上官宸身上的眼神,眉峰瞬间就蹙了起来,可不过眨眼的功夫,那点转瞬即逝的不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昭明玉书被春熙半拉半劝地带到母妃跟前,刚站好就急着开口:“母妃,您怎么这个时候把我叫过来啊?”
“我不叫你?我再不叫住你,你待会指不定又要捅出什么篓子!”陆南叶双手环胸,脸绷得紧紧的,眼神跟刀子似的剜着他。
“今天是什么场合你心里得有点数?你这没脑子的要是再被人当枪使,老娘这两天下的功夫可就全白费!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待会不管发生什么,你都给我把屁股焊在座位上,淡定点,少咋咋呼呼的!”她是真怕了这个傻儿子再惹事,把她银子弄没了。
“我哪敢给您惹麻烦啊?”昭明玉书垮着个脸,声音都蔫了,“我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最好谁都看不见我,怎么可能主动找事?”
“你还敢说没惹麻烦?”陆南叶被他这话气得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双手往腰上一叉,抬手就对着他脑门狠狠戳了一下。
“前阵子那些摊子是谁闹出来的?我告诉你,今晚宫宴要是再出点岔子,我立马让让你外祖把你拎到边关去!”
昭明玉书被陆南叶训得脑袋都快垂到胸口,磨磨蹭蹭回到原位的时候,靖南公主已经被引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赶紧凑到上官宸身边,压着嗓子用气声急慌慌地问:“我刚不在这会,没出什么事吧?那个殷南,没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吧?”
上官宸眼尾都没动,依旧看着前方,只微微偏头,用只有俩人能听见的声音安抚他:“现在说的全是客套话,你担心的事情还没发生”
不远处的昭明宴宁,目光一直若有似无地飘向上官宸和昭明玉书的方向,嘴角噙着一抹藏不住的笑意,眼底全是胜券在握。
看得人浑身发毛,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就是要让昭明玉书从现在开始就心神不宁,越慌,才越容易出错。
另一边的陆南叶,哪怕把人训了一顿放回去了,心里还是悬着。她还是叫了人,低声吩咐去席边盯着,但凡昭明玉书有啥不对劲,立刻给她报信。
她心里也清楚,殷殇这次突然把唯一的妹妹送过来和亲,十有八九,就是冲着她这个傻儿子来的。
果不其然,晚宴刚开始,酒意也刚漫上来,靖南那边为首的使者突然起身,对着御座上的景昭帝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带着刻意拿捏的恭敬。
“皇上,我们这次前来,是带着我靖南君主十足的诚意,愿与长晟永结邦交,世代友好。我朝殷南公主,是我主唯一的胞妹,身份尊贵。我主愿与长晟结秦晋之好,永固两国邦谊。”
景昭帝闻言,朗声大笑起来,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十足的帝王气度:“哦?既然靖南君主有这份心意,朕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两国交好,本就是美事一桩。靖南公主若是在我长晟有心仪的少年郎,只管开口,朕必为你做主。”
这话刚落,席上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靖南公主殷南的身上。只见她缓缓起身,对着景昭帝一拜,没有半分女儿家的扭捏,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