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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不见

    楼梯口的脚步声没一会儿就顺着木梯漫了上来,步子压得很稳,却藏着点压不住的急。

    蝉衣跟没听见一样,照旧坐在临窗的木椅上,指尖捻着壶盖,慢悠悠刮了刮浮在面上的茶沫,给自己斟满,手腕一转,顺手将旁边的空杯倒满了,轻轻搁在了桌子对面的空位上。

    昭明初语进来时带着一点寒气,抬眼就看见蝉衣一个人慢慢品着茶,没有往她那看。

    “驸马呢?”

    “长公主怎么来了?”她这才掀了掀眼皮,目光先落在她的小腹上。

    “您问驸马?这可真是奇了。小少爷不是在廷尉府的大牢里待着吗?怎么,长公主忘了?”她抬手往对面的椅子上让了让,“不过既然都来了,总没有站着的道理,坐下来喝杯茶,暖暖身子。”

    昭明初语目光落在面前那杯刚倒好的热茶上,她指尖悬在杯沿上方,顿了顿,没动。

    “长公主放心,这茶伤不着您肚子里的小主子。适量喝两口,还能安安神,对孩子没坏处。”

    听她把话说到这份上,昭明初语这才放下心来,凑到唇边浅浅抿了一口。

    “我知道驸马就在这儿,夜明都跟我说了。”

    “夜明?”蝉衣挑着眉笑出了声,“长公主您怕不是认错人了?再说了,夜明那小子的话您也敢信?他那张嘴,一天到晚没个把门的,十句话里有九句半是胡扯,剩下半句还是吹的,您居然把他的话当真了?”

    “蝉衣。”昭明初语把茶杯轻轻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响,刚好打断了她的笑,语气里带了点压不住的急切,却依旧稳着长公主的分寸。

    “你不用拿这些话搪塞我。我心里清楚,驸马就在这里。我没别的意思,就想见他一面,有些话,我必须当面跟他说清楚。”

    昭明初语说这话时,眼尾都没动一下,黑沉沉的眸子里都是冷意。

    蝉衣身子往前微微倾了倾,隔着一张桌子,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带着点毫不掩饰的探究:“长公主,说实话,我是真看不懂您。”

    “有时候您看着,把我们家小少爷放在心尖上,可有时候做出来的事,又冷得像块冰,一点情面都不留。我倒真想问问,长公主这颗心,到底是怎么长的?还是说……你们皇家的人,天生就比旁人凉薄些?”

    不等昭明初语接话,她又往后一靠“公主还是请回吧。我们家小少爷,是不会想见您的。”说着还故意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天也不早了,长公主怀着身子,熬不得夜,还是早些回府歇着稳妥。”

    “不见到驸马,我今天绝不会走。”昭明初语她咬了咬下唇把不适压下去,语气依旧硬得很,“我就想跟他当面,把话说清楚。”

    “说清楚?”刚才还挂在脸上的懒意瞬间散了个干净,蝉衣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说清楚什么?说清楚您是怎么在亲弟弟和自己丈夫之间,眼都不眨就选了亲弟弟的?”

    “当然,一母同胞的弟弟,血浓于水,换了谁都得掂量掂量,这点我不是不能理解。可您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为了您弟弟,把我们家小少爷一个人推出去,更不该拿着上官家全族的性命,去赌!”

    “我没有拿上官家去赌!”昭明初语猛地抬眼,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几分,又怕动了胎气,硬生生压着嗓子,胸口微微起伏着,盯着蝉衣一字一句,“昭明宴宁绝对不敢说出去!”

    “公主说得倒是轻巧。”蝉衣摇着头笑了,笑里全是凉薄,“那我问您,要是今天换个处境,要赌上全族上下性命的是您昭家皇室,您还能这么云淡风轻,说一句‘他不敢’吗?”

    她往前又倾了倾,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扎心:“到那个时候,您能不能懂,我们家小少爷现在心里是什么滋味?那是他亲人的性命,一点险都冒不得!”

    话说到这份上,再争下去也没什么意思。蝉衣盯着昭明初语看了好半天,见她依旧坐在那里,没有要走的意思,没辙了。

    “行,长公主非要在这儿等,那您就等着吧。”她撂下这么一句,敷衍地拱了拱手,“我熬不住了,先告退。”

    说完转身就往门外走,快到门口的时候脚步不着痕迹地顿了半秒,目光飞快地往内室的方向扫了一眼,随即就收回目光。

    屏风后面,上官宸背靠着冰冷的立柱,刚才屋子里的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进他耳朵里,钉在他心上。

    他微微侧过身,透过屏风的缝隙,能清清楚楚看见昭明初语的背影。她就那么孤零零地坐在那里。

    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搅着,可看着她那副强撑的样子,又压不住的心疼。

    昭明初语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一滴砸在面前的茶盏里,晕开一圈细碎的涟漪,紧接着又是一滴,再一滴。她没抬手擦,就任由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滑。

    她就那样坐了很久,才哑着嗓子,对着门外轻轻唤了一声:“沉璧,我们走吧。”

    直到她走了以后,上官宸才慢慢走了出来。

    他脚步发沉,走到桌前就顿住了脚。刚才昭明初语坐过的椅子还留着一点淡淡的余温,面前的茶盏剩了小半杯凉透的茶汤。

    蝉衣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折了回来,手里还拎着个酒壶,往桌上轻轻一搁,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又藏着点恨铁不成钢。

    “都盯着人坐过的地方愣半天神了,这么舍不得,刚才怎么死活不肯出来见一面?”

    上官宸猛地回神,脸上那点外露的情绪瞬间收得干干净净,他抬眼扫了蝉衣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没压住的烦躁:“你不是喊着累得慌,下去歇着了?怎么又回来了?”

    蝉衣当即翻了个大白眼“我要是真老老实实下去歇着,能看得见您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合着小少爷您这就是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是吧?刚才用得着我帮您挡人的时候,把我推在前头当枪使,现在人走了,就嫌我多事碍眼了?”

    今晚的东华园,邪门得很。

    往常夜里亮得能照见人发丝的宫灯,今天隔老远才挂一盏,昏黄的光蔫蔫的。

    沿路的守卫倒是跟往常没两样,站得笔直,手里的长戈握得稳稳的,巡夜的脚步也按着规矩来。

    可苏清焰就是觉得不对劲,说不上来哪里怪,手心莫名冒了一层冷汗,连脚步都下意识地慢了。

    总觉得暗处有无数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她,等着她落进套里。

    她刚要抬手示意身边的人停下,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极锐的破空声“咻!”

    “娘娘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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