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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2章让大佬都为难的事儿

    “都是好苗子。”老者丢下一句,转过身。

    林挽月没再客套,直接走到黑板前头。

    粉笔从盒子里拣了一根,在手指间转了半圈,落在黑板上。

    “今天讲第一款药的方子。”

    她写字的速度不快,一笔一划,粉笔头磕在黑板上咔咔响。

    先是药名,归元修复散。

    底下,药材一味一味的列上去。

    当归、川芎、丹参、三七、续断、骨碎补,这些都是常见的,赵德厚和几位主任边看边点头,到这儿为止还在他们认知范围内。

    然后林挽月的粉笔拐了个弯。

    凝神草。

    赵德厚的眉头跳了一下。这个名字他没听过。

    林挽月没解释,继续往下写。

    配伍比例,炮制方法,煎煮火候,一项一项列的清清楚楚。最后在黑板右侧画了个简略的药理图,用箭头标出各味药在人体内的走向。

    整面黑板写满了。

    她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粉末。

    “这个方子主攻两个方向。”

    林挽月转过身,声音平平的,但屋里没一个人敢走神。

    “第一,修复陈年旧伤。战场上落下的弹片伤、骨裂、筋脉损伤后遗症,哪怕是十年二十年的老伤,用这个方子调理三到六个疗程,可以恢复七成以上的功能。”

    赵德厚的呼吸重了。

    “第二,针对神经萎缩和肢体麻木。”林挽月拿粉笔指了指药理图标红的那条线,“常年卧床导致的下肢萎缩,长期劳损导致的手指失灵,包括部分因为炮震引起的耳鸣和听力下降。这个方子里的凝神草,专门走神经这条路。”

    实验室里没人说话。

    安静了大概五六秒。

    赵德厚第一个坐不住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盯着黑板上的配伍比例,嘴唇哆嗦了两下。

    “这……当归和丹参走血,续断和骨碎补走骨,三七活瘀,凝神草走神经……”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是自言自语。

    “这个闭环……我搞了三十年的药,想都没敢这么想过。”

    骨科的老钱凑过去,手指顺着药理图的箭头一路划过去,划到末端,整个人愣在那儿。

    “不对,不对……”

    赵德厚扭头看他:“哪儿不对?”

    老钱咽了口唾沫:“不是不对,是太对了。按照这个配比,药性进入经络之后会自动分流,伤在哪儿补哪儿,不伤正气,不留药毒。这他妈……”

    他骂了半句脏话又憋回去了,毕竟老首长还站在后头呢。

    内科的老孙蹲在旁边,掏出本子,手抖着往上抄方子,钢笔尖在纸上戳了好几个洞。

    药剂科的马主任直接扶住了操作台的边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周明远站在学生队伍里,推了推眼镜,嘴唇动了几下没出声,但他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是兴奋的。

    赵德厚回过神来,转身看着林挽月,张了张嘴,声音都变了。

    “林同志,你这个方子……如果是真的……”

    “什么叫如果?”林挽月说,“我林挽月何时说过没把握的话?”

    赵德厚让她这一句话堵的哑口无言。

    忽然,一直没出声的副校长从后排走了出来。

    他姓吴,六十出头,搞了一辈子中药学,脾气出了名的犟。

    “林同志,方子我服气,理论上挑不出毛病。”

    他抬手指了指黑板上的几味药材。

    “但……你这方子里的凝神草且不论,光是这几味辅药的年份要求,最低五十年起步,丹参和续断要八十年以上,骨碎补要百年份的。”

    “林同志,我不是泼冷水。这个方子要是只做一两副给个别人用,兴许还能想想办法。可要是量产,几乎不可能。”

    实验室里瞬间安静了。

    这话很对。

    赵德厚和老钱对视了一眼,都没接话。他们心里清楚,吴副校长说的对。再好的方子,没有原材料,跟废纸没区别。

    林挽月站却没生气,声音更加冷静,“吴校长说的对。”

    “药材的确稀有。”她的声音不高,“但对我来说,不是问题。”

    她目光淡淡的扫了一圈,“我会想办法弄到,你们的任务是研究……”

    这话一出,实验室里安静了一瞬。

    “林同志,你能弄到百年份的药材?”

    “对。”

    “你是认真的?”

    “自然!”

    吴副校长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那如果……如果药材真的能解决……”

    他的声音忽然激动起来。

    “林同志,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光是老兵。上头有些同志,当年在战场上落下的老毛病,也能缓解……”

    他没说完,自己先愣住了,眼睛放大。

    “简直不敢想。”

    林挽月忙开口让他们别太激动,“方子虽然有了,你们也知道药材难的,你们都任务就是研究药方,尽量发挥他们最大的作用。”

    一直靠在墙边没动弹的老者,忽然站直了身子。

    满屋子的人全看过去。

    老者的手从背后抽出来,指了指林挽月。

    “林小同志。”

    嗓音不高,两个字。

    屋子里非常安静。

    “能否借一步说话?”

    老者的话落地,屋里所有人都听懂了意思。

    赵德厚最先反应过来,冲几个主任使了个眼色。老钱、老孙、马主任心里再痒痒也不敢多杵一秒,拎着文件夹鱼贯退出实验室。七个学生更不敢含糊,周明远走在最后,轻手轻脚带上了门。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实验室的门关严实之后,屋里只剩两个人。

    老者站在操作台边上没急着开口,伸手把台面上的烧瓶挪了挪位置又搁回去。手指在台面上敲了两下,指节的骨头突出来,皮肤上全是老人斑。

    林挽月站在原地没动,等着他先说。

    老者终于转过身来。

    刚才在众人面前还是云淡风轻逛菜市场的模样,这会儿门一关,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松弛的皮肉底下全绷紧了。

    “林同志,方子的事不着急。我今天来是有一件私事,其实也不全算私事算公事,但比公事更急。”老者的嗓音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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