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珉叹了口气,还是说道,“二弟,弟妹还好吗?这边还真有点事,前几天来了个大客户,说叫方自远,是从南方过来的大生意人。他是主动找上门来的,想要和咱们下一个大订单,要的货量大,给的价格也高。我当时有点犹豫,他那边居然主动提价了!”
“我心里没底,利润高的有点不正常!”
顾景琛和林挽月安静地听着。
“咱爸的意思是想接了,这种大生意不多!”
“但我总感觉有点不对劲,那边倒是想让赶紧签合同,想月底出货呢!”
林挽月凑在顾景琛旁边,把话筒偏过来贴着耳朵听,眉头拧起来了。
顾景琛稍微思索,还是说道,“大哥,合同别急着签。”
顾景珉那边沉默了一下。
“二弟的意思是……”
“等我回去再说。”
顾景琛把话筒往挂钩上一搭,动作不急不缓。
林挽月站在旁边,两根手指捏着下唇在想事情。
高的离谱的价,催着签合同,正经买卖人不这么干。
正经买卖人恨不得把价格往死里压,只有一种情况才会往高了给。
骗局,或者是个套。
“回去。”
顾景琛推开邮电局的半截木门,走在前头。
林挽月跟上去,一边走,一边手搭在肚子上转圈。
两人走到镇口,后山的轮廓在晨雾里露出来,山脊平平的,层叠的枯草压着上头一层薄霜。
林挽月的脚步停了一下。
“景琛哥,咱们走之前,得再上一趟后山。”
顾景琛偏头。
“小团子说里头还有东西,既然来了,就过去看看。”她拍了拍肚子,“处理好了才能安心。”
“下午去。”
“嗯。”
两人并排往回走。
林挽月手缩进了袖笼里,富商?这么急切,真不知道啥来头啊!
不正常,但也不怕。
后山的路比上回更难走。
昨夜下了一场薄霜,石头缝里结了冰碴子,踩上去咯吱响,鞋底打滑。
顾景琛走在前头,柴刀劈开横生的荆棘,碎叶子和冰渣子一块往下掉。
他走三步就回头看一眼,手往后伸着,等林挽月的手搭上来。
林挽月攥着他的手指头,另一只手护着肚子,爬坡的时候气喘的厉害,脸颊憋的红扑扑的。
“歇一下。”
“不用,再翻过前头那个坎就到了。”
顾景琛没听她的,把背上的干粮包往地上一撂,蹲下身,背对着她。
“上来。”
“我又不是走不动——”
“上来。”
林挽月瞅了瞅他的后背,又瞅了瞅前头那段碎石坡,认了,两只手搭上他的肩头,整个人趴了上去。
顾景琛两条胳膊往后一兜,把她稳稳当当的托住了,站起来的时候腰都没晃一下。
“沉了点儿。”
“你说什么?”
“说你轻。”
林挽月在他背上哼了一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脸蛋贴着他的脖子,皮肤上全是汗,咸津津的。
翻过山坎,眼前的地形变了。
上回来的那条小河还在,但河道再往里走了百来米,地势猛的往下一沉,两侧的山壁合拢过来,中间露出一道窄窄的裂口。
裂口不大,刚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顾景琛把林挽月放下来,自己先探了半个身子进去,柴刀敲了敲两侧的石壁,回声闷闷的,往深处拖了好远。
“能走,里头宽。”
两人侧身挤过去,走了十来步,空间一下就宽敞了。
一个天然的溶洞。
手电筒的光打进去,顶上悬着大大小小的钟乳石,水珠子顺着石柱尖往下滴,叮咚叮咚的,整个洞里都是回响。
地面是湿的,踩上去滑,石壁上渗着水,手一摸,冰凉。
林挽月站稳了,深吸了一口带着矿石味的冷气。
心念一动。
万物之瞳开了。
视线穿过脚底下的碎石层,穿过第一层岩床,穿过夹杂着云母碎片的沙土带——
一条光带出现了。
从底部一路延伸,至少有200米。
黄色的光晕浓郁,甚至隐隐泛绿。
林婉月激动的心都在颤抖,这可是一整条玉脉。
不是零星的几块原石,也不是河滩上的边角料。
怪不得下面的河道发现了玉石,原来真正的好东西在这里。
她蹲下身,手掌贴在了溶洞壁上。
“景琛哥。”
“嗯?”
“咱们得在这儿待几天。”
“估摸着要四五天。”
顾景琛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侧脸上,嘴角微微抿着。
他把军大衣从包里抽出来,抖开,往溶洞靠里的一块平坦石面上铺了一层。
“你先坐。”
林挽月盘腿坐下,两只手掌心朝下,贴在身前的石地上。
心念沉入空间。
空间里,小团子正抱着那几块黄翡翻来覆去地看,毛茸茸的黑白脑袋凑在石头上头,圆豆眼贼亮。
忽然,脚底下的地面震了一下。
轻轻一颤,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地底涌上来了。
小团子的耳朵刷的竖起来。
一股灵气从林挽月的掌心涌入空间,浓稠的发黏,带着黄翡玉脉特有的温润质地,灵泉池子的水面起了波纹,一圈一圈往外扩。
“姐姐!”
小团子蹦了起来,四只爪子张开,浑身的毛都炸了。
灵气灌进来的速度越来越快,第一波冲进灵泉池,池水从淡蓝色变成了琥珀色,又从琥珀色转成了深金色,第二波灌进了药田,那些种下去的草药苗子肉眼可见的拔高,叶片更是绿的冒油。
小团子张开嘴巴,使劲往里吸。
圆滚滚的肚皮鼓了一圈,又鼓了一圈。
“好家伙……”它打了个嗝,“姐姐,这灵气也太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