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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9章才到就被人盯上了

    火车在一个小站停了。

    站台上没有像样的候车棚,只有几根木桩子撑着块油毡布,边角耷拉着,被风吹得哗啦响。

    二妮儿第一个蹦下车,脚刚沾地,整个人愣住了。

    站台上黑压压的全是人。

    有人背着蛇皮袋,有人扛着铁锹,还有人提着竹篓。南腔北调混在一起,吵得人耳朵嗡嗡响。有人蹲在地上啃红薯,有人站在角落里抽旱烟,还有人把铺盖卷往肩上一甩,踩着别人的脚就往外挤。

    “让让,别踩我!”

    “你踩到我了!”

    二妮儿被人流推着往前挪了两步,脚底下踩到不知道谁的行李卷,差点摔个跟头。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稳稳当当的把她拽住了。

    顾景琛把林挽月挡在身后,另一只手拎着行李,侧着身子往外挤。他个头高,肩膀宽,硬是从人堆里挤出了一条道。

    有两个地痞模样的人看到林挽月白净的脸,嬉皮笑脸的凑上来,嘴巴刚张开,顾景琛偏过头扫了一眼。

    那俩人的脚步顿了顿,舌头往嘴里一缩,退回去了。

    出了站台,眼前的景象更夸张。

    二妮儿站在路边,嘴巴越张越大。

    “这……这是我们镇?”

    她记忆里的小镇很安静,镇口那棵老槐树底下总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头,供销社门口栓着头毛驴,一天到晚也看不见几辆车。

    现在呢?

    老槐树底下支了个面摊,挤了十几个人端着碗蹲着吃。供销社门口堆满了外地人的行李,毛驴不见了,拴毛驴的桩子上绑着一辆破自行车。

    街两边临时搭了好些棚子,卖工具的,卖干粮的都有,还有人拿块木板往地上一搁,上面摆几块灰扑扑的石头,就敢开价叫卖。

    二妮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大姐,我们镇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林挽月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接话。

    三人顺着主路往镇子里走。越往里越挤,到处都是操着外地口音的人,三五成群的扎堆小声议论,说的全是翡翠、原石、帝王绿。

    路过镇上唯一一家旅店的时候,门口竖着块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客满,单间五块一晚,概不议价。”

    五块钱一晚,都赶上省城的国营旅社了。

    顾景琛看了一眼牌子,嘴角往下撇了撇。

    “去二妮儿家。”

    二妮儿的家在镇子后面,要翻过一道山梁才到。土墙围的小院子,三间房,院里有棵柿子树,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的枝丫上挂着几个红柿子。

    院门没上锁,虚掩着。

    二妮儿推门进去,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爹!”

    没人应。

    灶房是冷的,锅里很干净,水缸见了底。堂屋的桌上落了一层灰,挂在墙上的猎枪不见了。

    二妮儿从堂屋出来,嘴巴瘪了瘪。

    “我爹肯定进山打猎了,也不知道啥时候回来,这一去少说得四五天。”

    林挽月扫了扫门槛上的灰,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肚子顶着,坐下去不太方便,顾景琛伸手在她腰后垫了件叠好的外套。

    “先住下,等你爹回来。”

    二妮儿应了一声,跑去灶房生火烧水。

    她烧水的功夫,隔壁院墙上探出一个脑袋。是个四五十岁的妇人,头上包着蓝布帕子,脸上全是皱纹,但嗓门亮得很。

    “二妮儿?你回来了?”

    “王婶!”

    二妮儿跑到院墙边,两个人隔着墙说了起来。

    王婶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话跟倒豆子一样的往外说。

    一个月前,有个外地人在河里捞石头,捞出一块拳头大的料子,当场找人切了,切出来满绿的,亮堂堂的,把在场所有人的眼珠子都看直了。

    消息传开了。

    先是附近几个镇子的人来了,后来县城的人来了,再后来,连省城的人都来了。

    “你是没瞧见,河道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人!为了抢地盘打架的、偷东西的,前天河东头还出了人命!两拨人抢一块石头,拿锄头往脑袋上招呼,当场就不行了!”

    王婶的声音压低了些,往四周瞅了瞅。

    “现在镇上治安差得很,到处是外地人,说话都听不懂。白天还好,晚上门都不敢出。二妮儿你回来了赶紧把门栓上,一个姑娘家别往外头跑。”

    二妮儿听得脸都白了。

    “那……那些人挖到好东西了吗?”

    王婶撇嘴。

    “好东西?头一个月也就出了那一块。后来的人翻遍了河滩,捞上来的全是破石头。可谁信呢?一个个都觉得自己运气好,非得亲自来刨一刨才甘心。”

    林挽月坐在院子里听完了全程,手指搭在肚子上,没吭声。

    等王婶走了,二妮儿端着一盆热水回来,蹲在地上给林挽月洗脚。

    顾景琛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手里削着一根树枝,刀刃一下一下的刮着树皮,薄薄的木卷子落在脚边。

    “明天走吧。”

    林挽月把脚泡在热水里,脚踝肿了一圈,被热水泡着,舒服的叹了口气。

    “景琛哥,走啥啊,咱来都来了。”

    “太乱了。”

    “乱才好。”

    顾景琛手里的刀停了。

    林挽月拉过他的手,按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孩子在里面拱了一下,顶着他的掌心。

    “人越多,场面越乱,才没人注意咱们。浑水摸鱼嘛,景琛哥。”

    顾景琛沉默着把削好的树枝往地上一扔,起身去灶房提热水了。

    二妮儿蹲在一边,两只手撑着下巴,眨巴眨巴眼。

    大姐这个人,四两拨千斤的本事,用在自家男人身上也一样好使。

    ——

    第二天一早,三人往清河沟去。

    隔着老远就听见了动静。人声、铁器碰石头的声音、水声搅在一起,轰隆隆的。

    走到河岸上的时候,二妮儿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她从小在这条河边长大,小时候在河里摸鱼、捡石头、洗衣裳,河水清亮亮的,能看见水底的沙子。

    现在呢?

    河道里全是人,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男人女人老人,挥着锄头铁锹,挖沙、筛石,有的干脆趴在水里用手扒拉。河水浑浊不堪,黄澄澄的,什么都看不清。

    河滩上到处是翻出来的土堆和碎石,原本长着芦苇的岸边被踩得光秃秃的。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汗臭味儿。

    二妮儿的鼻头一酸,扭过头去了。

    林挽月站在岸上的高处,万物之瞳悄悄开启。

    河道里的人手上、身上、篮子里的石头,在她眼底看得清清楚楚。

    灰的,全是灰的。

    几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宝贝,被主人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的擦拭,嘴里念叨着发了发了——内里灰败,一文不值。

    她收回视线,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落在了远处。

    河的上游有条支流,拐进了一片芦苇荡的后面,水面窄窄的,泥沙淤积,看着毫不起眼。

    那地方没人去。

    她正要拉顾景琛往那边走,河道中间突然炸开了一阵叫骂声。

    “放手!这是老子先捞的!”

    一个瘦小的老头抱着块石头蜷在地上,灰白的头发散开了,胳膊上全是泥。

    五六个大汉围着他,为首的一个,左脸上一道疤,从眉梢拖到嘴角,疤痕发白,把半张脸拧成了一团。

    刀疤脸上前一脚,踹在老头肩膀上。

    老头闷哼一声,身子往后倒,手里的石头还死死的抱着不撒手。

    “给脸不要脸。”

    刀疤脸弯腰,一把抠住老头的手指头,往外掰。

    老头的手指被掰得咔吧响,终于松了,石头滚了出来。刀疤脸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嘴巴咧开了。

    河道里其他人都看见了,没一个敢上前。

    低下头继续刨自己的沙。

    顾景琛的脚往前迈了半步。

    林挽月扣住了他的手腕。

    微微摇了下头。

    顾景琛的下颌咬紧,青筋跳了两下,硬生生把那半步收了回来。

    刀疤脸把抢来的石头往兜里揣,抬头扫了一圈岸上。

    目光扫过几个蹲着歇脚的淘玉人,又看了一眼卖水的老汉和背着孩子的妇人,最后停住了。

    停在了林挽月身上。

    白皮肤,好模样,身上穿的衣裳虽然不扎眼,但很干净,一看就不是附近山里的人。旁边站着个高个男人,一手拎着包袱,另一手虚虚护在女人腰后。

    再看那女人的手——指甲干净,指节细嫩,这一看就不是干粗活的手。

    刀疤脸舌头在嘴里转了一圈,舔了舔嘴唇。

    嘴角往上翘了翘,露出一口发黄的牙。

    他拍了拍身边一个光头汉子的肩膀,下巴朝林挽月的方向努了努。

    光头汉子顺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咧嘴笑了。

    两人交换了个眼色,没急着动,转身往河道下游走了。

    走了几步,刀疤脸又回了一下头。

    林挽月站在岸上,一只手搭在肚子上,侧脸对着他。风把她鬓角的碎发吹起来,遮了半边脸。

    刀疤脸把那个画面记住了。

    转回头,大步流星的消失在人群里。

    林挽月的手指在肚子上轻轻点了两下。

    不用回头,她都能感觉到那道黏腻的打量。

    顾景琛也感觉到了。他的手臂往林挽月身侧拢了拢,嗓音压得极低。

    “被盯上了。”

    林挽月嗯了一声,嘴角微微弯起来。

    她偏过头,冲着上游那片无人问津的芦苇荡看了一眼。

    “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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