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版样本包刚发出去不到半天,联控中心外联屏就开始密密麻麻跳字。
“同类航段风险评估建议上调。”
“两家评议端申请重审样本适配范围。”
“三处候选港暂停接入会谈,理由是外部舆情波动。”
“多家平台开始推送专题,说法很统一。”
顾绍安把汇总页压到桌上,脸色发沉。
“他们不碰船了。”
高建军冷笑。
“船都跑完两条了,再碰船,只会让自己更难看。现在改碰钱,碰嘴,碰那套写得体面的规矩。”
徐天龙把另一块屏拉出来。
“还不止。几家评估端和外保联盟的口径几乎一模一样,像是提前校过。”
林枫站在主屏前,目光从一行行措辞上扫过去。
样本数量不足。
个案干预过强。
推广基础存疑。
成本与风险平衡未完成验证。
每一句都不脏。每一句都往根上捅。
高建军手指敲了敲桌边。
“这是想把前面两条线一起打成故事。”
李斯把杯盖合上。
“他们怕的就是这个故事变成标准。”
当天下午,临时联席会扩席开启。
港务端,观察端,协作端,评议端,外保端,几处候选港代表,还有媒体观察席,全都接入主会端。
会刚开始,对面就先占口风。
一名评议代表翻着材料开口:
“我们并不否认两条线完成闭环。”
“问题在于,这是否具备普遍讨论价值。”
“尤其首条线异常处置中,核心人员现场裁断占比过高,第二条线又缺乏足够样本支撑,很难证明这是一套稳定机制。”
另一人接上。
“外保端考虑的是整体风险敞口,不是单次成功。”
“如果多线铺开,缺少同等级核心人员兜底,后果由谁承担。”
媒体观察席也有人发问:
“外界现在担心,你们把高风险资源通道包装成了可复制模板。这个担心,如何回应。”
场子一下压了下来。
高建军脸都绷紧了。
林枫只说一句:
“让他们说完。”
对面见他不抢,话更顺。
“训练基地曾经受袭,本身也说明体系稳定性仍在验证期。”
“联合值守虽有试接岗记录,但从试接到规模化运行,中间还隔着很长距离。”
顾绍安听得手心发凉。
连基地遇袭都被拿来当反证了。
林枫抬眼。
“说完了?”
“说完了。”
“行,天龙。”
徐天龙点开主屏,六块画面同时亮起。
“第一块,首条线公开复核结论。”
“多端共签,不是自说自话。异常成因,外部人为干预。处置有效,允许继续履行。”
“第二块,第二条线完整闭环样本。”
“起运,中转,接入,签收,归档,全链留痕。”
屏幕上,一条条时间链被拉平。
黄标推送时间。
镜像封控时间。
中转补证时间。
副岗补位时间。
终点签收时间。
徐天龙语气不高,却压得所有人都不敢乱插。
“你们说样本少,我认。”
“少,不代表假。”
“你们说个案干预重,继续看第三块。”
他点开训练恢复记录和试接岗数据。
“基地受袭后恢复时长,副岗试接名单,岗位接管表现,异常补链记录,都在这。”
“第二条线险点,不是林枫本人冲上去补的。”
“是新人在老兵监督下,按链补上的。”
“这说明体系开始脱离个人奇迹,进入复制阶段。”
会场静了几秒。
评议端那人皱眉。
“即便如此,也不能证明成本合理。”
李斯这时翻到另一页,抬头看过去。
“谈成本,正好。”
“以前那套旧海路,离岸签转,身份洗链,风险压低,你们给过多少漂亮结论,你们自己最清楚。”
“现在全链可追,异常可查,责任可回溯,反倒嫌贵了?”
外保代表沉下脸。
“请只谈专业。”
李斯点头。
“好,谈专业。”
“天龙,调旧评议。”
下一秒,几份旧档被甩上屏幕。
“近三年,同类航段低风险结论七份。”
“其中四份,来自你们关联评议端。”
徐天龙继续展开关联图。
壳公司。
代持账户。
再保通道。
交叉顾问席位。
一条条线最后都落进同一个利益池。
徐天龙看着对面,声音平得很。
“以前记录缺口更大,身份链更脏,航迹镜像更乱,你们给低风险。”
“现在两条线完整闭环,训练,值守,补证,签收,样样在链上,你们突然开始讲谨慎。”
“所以我也想问一句。”
“你们评的是风险,还是席位。”
这一下,主会端彻底静了。
顾绍安顺势补上最后一刀。
“沿岸七个节点调过样本包,三处候选港申请试接,两处观察端已经自改岗表和流程。”
“如果这只是包装出来的戏,他们没必要自己动班,动岗,动规程。”
媒体观察席有人低声问:
“那你们希望得到什么结论?”
林枫终于开口。
“不用替我们喊赢。”
“把事实按事实写就行。”
“两条线跑出来了,不是神话,不是运气,也不是几个人四处补锅补出来的幻觉。”
“它现在具备推广讨论基础,这就够。”
又过几分钟,主会端形成回执。
“建议结论如下。”
“本土样板方案已形成连续闭环样本,具备进一步推广讨论基础。”
“在缺乏相反证据前,不支持对同类航段作统一风险上调。”
“候选接入节点,可依样本模板继续试接评估。”
高建军听完,肩膀终于松了一下。
“还行,没瞎透。”
李斯把资料一合。
“不是他们好心,是旧账翻出来了,他们不敢装看不见。”
就在这时,协作端状态栏连续跳动。
“东侧候选港,恢复接入讨论。”
“南岸观察口,申请第二轮试接模板。”
“近海协作端,提交初步接入表。”
顾绍安盯着屏幕,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松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