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桂自然是满口答应。
她也想见识一下后世开业的盛况,何况还是自己从大明带过来的东西。
等到开业这天,她早早就等在了观澜邸,没多久,司机就来接她去展馆。
陆明桂上了车,有些不自在的问陆明桂:“真要穿成这样?”
当初第一次到后世来,她穿的一身破衣烂衫,还差点被人误会成叫花子。
后来,她在杨大姐的带领下,去菜市场的二楼买了衣服,把自己打扮的像个后世的人。
但今天,陆云樨不仅让她穿上大明的衣衫,还要穿的隆重一些。
这多少让她有些不自在。
陆云樨笑道:“您穿成这样,可比穿后世的衣服好看的多。”
今日陆明桂穿着青色织金妆花褙子,广袖及膝,袖口绣金线缠枝莲间银线兰草。
褙子里头是枣红色交领袄,下着织金罗裙,裙摆曳地,绣大幅百子千孙图。
头上梳的是圆鬓,鬓边插金镶红宝石牡丹簪,耳戴赤金镶珍珠耳坠,手腕上戴着一只羊脂白玉镯。
虽说脸上已经有了细纹,却难掩贵气,整个人看上去端庄又雍容。
陆云樨满眼欣赏,劝道:“今天展馆开业,不管是卖的商品,还是展览的东西,都是大明来的。”
“您穿成这样,正合适。”
“毕竟这也是大明文化重要的一部分。”
在她看来,再没有人能穿出这样的感觉,毕竟,这就是老祖宗本身会穿的服饰。
陆明桂笑道:“我平日里,并不会穿的如此隆重。”
这比她自家的铺子开业穿的还要隆重,都赶上当初嫁闺女了。
说着又摸了摸头上,除了那只金钗,自己的木钗好好地簪在头上呢,这让她放松了许多。
车子一路开到了步行街的停车场。
陆明桂跟着陆云樨下了车,短短的一段路,却有不少人举起手机对着陆明桂拍照。
饶是陆明桂来过这么多次,却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围着。
她更加别扭起来。
陆云樨携了她的手,笑道:“虽说现在很多人穿汉服,但您穿这样的一身,看着就是不一般。”
“他们拍照,也是因为喜欢。”
果然,有位和陆明桂年纪相仿的女人就夸:“哎哟,你穿这个可真好看!”
旁边有个年轻姑娘跟着说道:“何止是好看?”
“这衣服做的真讲究,正宗明制!”
她感叹:“我本来以为这种古风衣服只有年轻人穿才好看。”
“没想到年纪大的阿姨穿上这么有气质,端庄又大气,比年轻人穿出的韵味还足呢!”
被人夸了几句,陆明桂反倒是淡定下来。
她有心展示,走起路来愈发从容淡定。
不少人跟着她与陆云樨到了展馆。
展馆和从前相比,早已经大相径庭。
原本只是个大点的店铺,里头卖丝绸制品,有衣服,扇子,帕子,丝巾等,乱糟糟在一起看着热闹。
如今却是另一种风格,整体雅致大气。
浅灰色的外墙搭配着原木风装饰,门口摆放着两排整齐的绿植鲜花,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了大厅,显得庄重又热闹。
一走进展览大厅,古朴沉静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厅灯光柔和,恒温玻璃展柜一字排开,里面整齐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古代老物件。
不少文史爱好者或是普通市民都走上前去,细细观摩起来。
有带着孩子的女人指着那些竹编的物件说道:“瞧这个草编的小筐,真可爱。”
“妈妈小时候还见过你太爷爷亲手编呢。”
“那时候乡下家家户户都会做,编篮子、编筐子,装菜、放杂物都能用,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
也有人看着缂丝团扇赞叹不已:“你们看这柄缂丝扇,纹样雅致,织工细腻!”
“是明朝时期江南富家文士或是闺阁女子日常把玩的私藏雅物。”
“还有这块子冈款玉牌,气韵古朴,雕工精湛啊!”
展馆里热闹的很。
陆明桂也很惊讶。
这里多数都是她从大明带过来的,之前看着平平无奇,可放在玻璃展柜里就是别样的出彩。
陆云樨笑道:“老太太,瞧瞧这里怎么样?”
“一楼分为两个区域,一半展览,一半是售卖。”
“珍贵的物品则是在二楼展览。”
正说着话,有几人上来和陆云樨打招呼:“陆总,好久不见啊!”
陆云樨笑着点头,又给陆明桂介绍:“这位是文史协会的赵老师。”
“这位是古玩收藏家李先生。”
“赵老师,李先生,这位是陆女士,我的家人。”
她没有具体说陆明桂的身份,只是说道:“这个展馆就是她与我一同创办的。”
几人都与陆明桂握手,看了她的装扮,顿时眼睛一亮。
这一身就非同凡响啊!
赵老师先对陆明桂诚恳说道:“陆女士有心了。”
“如今世人多只盯着博物馆里的皇家重宝或是珍稀文物,反倒忘了这些散落在民间的民俗器物和传统手作。”
“你肯专门辟出场馆,把这些寻常古物,民间匠心好好陈列展览,既留住了老手艺,也传承了市井民俗文脉,这份眼光与格局,实在难得。”
李先生更是连连点头:“这里的藏品虽然比不上国宝重器,但民间流传的缂丝、玉雕、刺绣小物件,反倒更贴近古时普通人的生活。”
“让普通人也能看得懂,品得出其中的匠心味道。”
陆明桂没想到这些人对这些小物件竟有如此高的评价,只得谦和说道:“只是一点微薄之力罢了。”
几人听她的话,更是觉得陆明桂不仅眼界不凡,为人还低调谦虚,不由得高看了几分。
陆云樨也笑着朝陆明桂挤挤眼睛:“怎么样?咱这个展馆不错吧?”
说话间,又不停的有人来找陆云樨。
陆明桂见她忙,索性说道:“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我看一会儿,就自己回去。”
陆云樨摇头:“不行,等会儿让司机送您回去。”
陆明桂笑道:“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会迷路不成?”
“这里距离观澜邸又不远。”
她压低声音,指了指头上的木钗:“大不了我找个地方,从那里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