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艘——也就是殿后的那艘——刚到弯道入口。
就在这一秒——
弯道的入口消失了。
不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是空间本身被折叠了。
殿后运输舰的舰长看着前方的画面，瞳孔急剧收缩——他眼前的航道尽头，原本应该是弯道入口。
但此刻，入口处的空间像一张被揉皱的纸，层层叠叠地挤压在一起，形成了一面不可视的“墙”。
与此同时——弯道出口。
同样的事情发生了。
空间折叠。
出口封死。
七艘运输舰被关进了一个只有四十公里长、两公里宽的口袋里。
前面走不了。
后面出不去。
左右两边是密度极高的陨石群。
关门打狗。
旗舰舰桥上的警报声刺耳地响起。
“空间异常！航道入口和出口同时被封锁！”
“护盾满功率！所有护卫进入战斗状态！”
炮灰指挥官的声音都变调了。
暗红长袍动了。
他猛地转过身，兜帽下的暗红色双眼死死盯着舰桥的观景窗。
窗外。
弯道内侧那块直径八十公里的大陨石背面。
一个人影站了起来。
王平安从凹坑里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石灰。
在他眼里，七艘运输舰就像七条搁浅的鲸鱼。
大，笨，跑不了。
三枚高维探针的数据在他精神海中实时更新。
六艘副舰——干净，没有高维污染信号。
旗舰——
有。
一个。
体积不小。位于旗舰的货舱深处。暗红色。高维污染浓度——很高。
比神陨之地的种子还高出一个等级。
但它目前处于休眠状态。没有激活迹象。
是一件法器，还是一个活物？
“管它是什么。”王平安攥紧拳头，暗金龙鳞在皮肤下浮现，“先把人清干净。”
空间至高规则启动。
虚空雷闪。
他的身影从大陨石上消失。
下一帧——出现在旗舰的舰桥外壳上。
脚踩在黑灰色的装甲板上，八厘米深的脚印。金属外壳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旗舰舰桥的观景窗里，所有人都看到了他。
一个穿着联盟大学校服的人类年轻人。
站在他们头顶上。
暗红长袍的兜帽下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嘶声。
“和平联盟的狗。”
王平安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装甲。
三指厚的军用合金。
他抬起右脚。
踩下去。
咚。
脚下的装甲像饼干一样碎了。
他整个人从舰桥的天花板上掉了下来。
碎裂的合金板、断裂的管线和火花从他身边飞溅。
王平安稳稳落在舰桥地板上。
地板又碎了一圈。
他站直身体，环顾四周。
舰桥里的炮灰指挥官和十几个船员已经全部懵了。
暗红长袍反应最快。它从兜帽下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又细又长，指尖是暗红色的，像浸泡在血里太久了。掌心凝聚出一团暗红色的能量球。
星系级后期的气息爆发。
“去死。”
能量球射出。
王平安站在原地，伸手接住了那团能量球。
暗红色的能量在他掌心炸开。
一阵刺痛。
系统面板弹出——气血值损耗：三百万。
百亿分之三百万。
蚊子叮了一口。
暗金龙鳞在他掌心闪了一下，能量残渣被半神之体直接吸收。
“就这？”
暗红长袍僵住了。
王平安迈出一步。
地板碎了。
第二步。
墙壁裂了。
第三步。
他已经到了暗红长袍面前。
动作很简单。抬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前。
跟在角斗场里对付噬骨者一模一样的招式。
巴掌拍下去。
暗红长袍的整个上半身被物理性地拍进了舰桥的钢铁地板里。
脚还露在外面。暗红色的长袍下摆在空气中飘了飘，然后也垂了下去。
不动了。
只用了一巴掌。
解决完旗舰上的星系级后期护卫，王平安低头看了看地板上的大坑。
暗红长袍嵌在合金板和管线之间，兜帽掉了，露出一张灰白色的脸。不是人类。
面部平坦无鼻，两个眼窝里的暗红色光芒已经暗了下去。
还有气，但短时间内站不起来了。
王平安没补刀。
他需要速度，空间锚点的持续时间只有三十秒。他已经用了七秒。
“下一个。”
虚空雷闪再次激活。
身影消失。
出现在第二艘运输舰的引擎舱位置。
一脚踹穿引擎外壳——引擎舱内的三名改造兵还没反应过来，暗金龙拳连出三下，物理超度。
第三艘、第四艘、第五艘。
每艘船停留不到两秒。
他不需要杀掉所有改造兵，他只需要干掉星系级护卫、瘫痪引擎，没有引擎的运输舰就是一块漂浮的肉。
第十九秒。
六艘副舰上的四名星系级中期护卫全部被一拳一个砸进了各自飞船的墙壁里，引擎也全部被他一脚踹废。
第二十三秒。
他跃迁到殿后运输舰的位置，最后一个星系级后期护卫——一个占了半个货舱的岩石巨人——正在嘶吼着朝他冲过来。
王平安甚至懒得用拳头。
空间至高规则外放。
一个小型黑洞在岩石巨人面前凝聚。
恐怖的引力瞬间吸走了岩石巨人脚下的地板、身旁的货柜和他左臂的三块巨石。
岩石巨人的嘶吼声变成了惨叫。
“投不投降？”王平安蹲在黑洞旁边问他。
“投……投降……”
“聪明。”
第二十八秒。
黑洞消散。
空间锚点在第三十秒准时解除。弯道入口和出口恢复正常。
但已经没有意义了。
七艘运输舰全部引擎瘫痪，像七具棺材一样漂在弯道里。
三千名改造兵中，还能站着的大概有两千九百个。
但他们最强的才五品，面对舰桥天花板那个洞和到处嵌在墙壁里的星系级护卫，没有一个人敢动弹。
王平安从殿后舰跳回旗舰。
他蹲在舰桥的大坑旁边，把暗红长袍从地板里拔了出来。
“说，法则结晶在哪个货舱？”
暗红长袍的眼窝里仅剩一点暗淡的红光。它张了张嘴，声音像漏气的气球。
“四……四号货舱……”
“谢谢配合。”
王平安丢下它，大步走向旗舰的四号货舱。
旗舰的四号货舱在舰体的最底层。
王平安一路走过去，经过了三道安全门。
第一道门，合金材质，密码锁。
他一拳砸开了。
第二道门，能量护盾，需要授权码。
他一脚踹穿了。
第三道门——
第三道门很奇怪。
它不是合金材质，也没有能量护盾。
门面是一层暗红色的薄膜。
薄膜表面在蠕动。
王平安停下了脚步。
三枚高维探针的数据在他精神海中同时亮了红灯。
高维污染源。
就在这扇门后面。
距离他不到五米。
暗红薄膜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法则纹路——不，不是法则。是规则。跟情报商提到的“暗红色法器”对上了。
薄膜的中心位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暗红色脉冲在一下一下地跳动。
心跳。
这玩意是活的。
王平安的左手掌心发出一阵温热——那是融合在掌心的“高维规则净化符”在自动响应。
他没有冲动。
站在门前，先用精神力隔着薄膜往里面探了一下。
货舱内部的画面在他脑海中浮现。
一个两百米长、八十米宽的巨大空间。
空间的中心堆满了法则结晶，一座小山一样的法则结晶堆，在虚空中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弱光芒。
数量——
系统自动计算。
【检测到法则结晶约三百二十万枚。】
三百二十万枚，七艘船，平均每艘不到五十万，但旗舰装的最多。
总量八百万的话，其他六艘分剩下的四百八十万。
但法则结晶不是重点。
重点——在结晶堆的旁边。
一个暗红色的茧。
茧体长约三米，宽约一米五，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暗红色薄膜，薄膜上的脉冲跳动跟门上的频率完全一致。
茧的内部，隐约能看到一个蜷缩的人形轮廓。
又是一个种子的宿主。
不对——
王平安多看了一眼。
茧体内的人形轮廓周围，没有那种标志性的“高维法则种子”的能量特征。
这不是种子。
这是——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了分析结果。
【分析完毕，目标为高维污染孵化体，非“法则种子”，推测为主宰用于运输高维污染源的活体容器，容器内的生物处于休眠状态，高维污染浓度极高，但未检测到“种子”特征的法则频率。】
【结论：该容器的功能并非激活种子，而是——传播高维污染。】
传播。
王平安的眼睛眯了起来。
混乱联盟运这批法则结晶去三号种子的位置，带着一个能传播高维污染的活体容器——
三号种子需要特定法则频率唤醒。
那个容器，会不会就是唤醒信号的发射源？
他爷爷说蓝星附近探测到了异常能量波动，跟葬神渊的高维污染气息很像。
如果这个容器到了三号种子附近——
它发出的高维污染频率——会不会就是唤醒三号种子的“钥匙”？
妈的。
这支运输舰队不仅仅是在送法则结晶。
它送的是种子的起爆器。
王平安的表情变了。
从“搬货”模式切换成了“拆弹”模式。
他盯着暗红色的薄膜门，左手掌心的净化符在隐隐发热。
“系统。万界商城里有没有能安全销毁高维污染孵化体的道具？”
【检索中……推荐商品：高维规则焚灭液（单次使用）。】
【价格：200亿能量点。】
【功能：注入目标高维污染源后，从规则层面分解其高维结构，将其降解为无害物质，对界主级以下的高维污染源有效。】
两百亿。
又是两百亿。
王平安心疼得嘴角抽了一下。
但这钱不花不行。
如果让这个容器活着到达三号种子的位置——半步星域级的怪物再来一个，他家门口可就热闹了。
“买。”
【扣除200亿能量点。余额：38,612亿。】
一小瓶银色液体出现在他右手中。
瓶子只有拇指大。液体在瓶内微微流动，散发着极其纯净的规则波动。
王平安把瓶子攥在手里，深呼了一口气。
然后他抬起左手。
高维规则净化符发动。
暗红色薄膜门在净化符的力量下迅速干枯、碎裂、化为灰烬。
门后的四号货舱暴露在他面前。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高维污染气息。
体内的暗金龙骨本能地发出了震动——不是恐惧，是排斥。半神之体对高维污染有天然的免疫能力。
王平安迈步走进了货舱。
他先干正事。
右手将银色瓶子拧开，走到那个三米长的暗红色茧旁边。
茧体表面的脉冲跳动明显加速了——它感知到了危险。
王平安没给它反应时间。
银色液体浇了上去。
无声无息。
规则焚灭液接触茧体的瞬间，暗红色的表面开始从分子层面崩解。蠕动的薄膜停止了蠕动。脉冲停止了跳动。
三秒钟。
整个茧体变成了一滩灰白色的无害粉末，散落在货舱地板上。
茧体内的那个人形轮廓也一起消失了。
彻底湮灭。
系统面板弹出确认——
【高维污染孵化体已被销毁。】
王平安看着地上那堆灰。
起爆器没了。
三号种子少了一条唤醒途径。
“这两百亿花得值。”
他收起瓶子的空壳，转身面对了真正的主角——法则结晶堆。
三百二十万枚幽蓝色的结晶体堆成了一座小山。
在结晶的光芒照耀下，王平安的眼睛比星星还亮。
他打开储物戒指的空间裂缝。
“搬。”
双手捧起法则结晶，一把一把地往裂缝里倒。
系统熔炉启动。金色面板上的数字开始飞速跳动。
嗡——嗡——嗡——
能量涌入的速度快得连面板都闪了几下。
搬完旗舰之后，王平安用维度跃迁逐一跳到其余六艘运输舰的货舱。
每艘船的结晶数量在六十万到八十万枚不等。
半小时后，七艘运输舰的货舱全部清空。
最后一枚法则结晶被系统熔炉吞噬。
金色面板上的数字定格。
【能量点余额：44,412亿】
四万四千四百一十二亿。
王平安看着这个数字。
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坐在了空荡荡的货舱地板上，仰头望着天花板。
够了。
四万亿的门槛——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