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一夜未睡。
一大早,张二驴就站在四合院门口等着向李二狗汇报牛旺财的情况。
“狗哥,我已派人去县警察局报了案,可直到现在警察也没有到,你看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月,死一两个人早已是司空见惯的事情,警察根本不会当一回事。
“先派两个兄弟在那里守着吧,等警察来了,看看是什么情况再说。”
李二狗知道,牛旺财身上并没有发现伤口,警察根本不可能查出牛旺财是因为服食过量壮阳药物而引发的猝死。
“那警察来了,我怎么说?”
牛旺财是李二狗的同乡,他们之间微妙的关系令张二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就实话实说吧,等警察调查完之后,给牛旺财打一副上好的棺材送回夹皮沟村。”
“牛旺财有妻儿,是不是我去通知她们?”
“这些事情就交给我来办吧,你做好我交代你的事就好。还有,我今天稍晚一些要去一趟省城,带二奶奶去看看病,你找一个可靠的丫鬟跟着一起去。”
张二驴对李二狗更加佩服,他真是一个有情有义的男人。
“放心吧,狗哥,我现在就去安排。”
李二狗骑马来到自己在仙人洞的家。
他敲了敲院门,里面很快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谁?”
“是我。”
春花立即听出是李二狗的声音,赶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和衣服,打开院门。
“二狗,你来了。”
春花说完这话竟显得有些羞涩,一张红润润的圆脸蛋,活像一个溢满乳白色浆汁的红苹果。
李二狗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显得有些恍惚。
“在这里住的还习惯吗?”
春花难得露出一个笑容,说道:“挺好的,谢谢你,二狗。”
一夜没见,春花仿佛年轻了好几岁,很显然,她刻意打扮了一番自己。
“春花,有件事……”李二狗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她,“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旺财哥他……他死了!”
春花的脸瞬间变了颜色,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想哭就哭出来吧,别憋着。”
“我早就当这个男人已经死了!”
春花嘴上说的决绝,眼泪却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
从一开始的抽泣,慢慢变成了嚎啕大哭。
李二狗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好从兜里掏出一个手绢送到她面前。
春花没有接,突然扑入李二狗怀中。
李二狗的手停留在半空,最终还是落下来,抱住了春花。
“春花,旺财哥的死因目前还在调查之中,等警察调查之后,我会安排人把他送回村里安葬,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我来安排。”
春花哭得身子颤抖着,此时的她就像大海中的一叶浮萍,完全没有了主意。
“他能有你这么一个好兄弟,也算不枉此生了,谢谢你,二狗,我没有别的要求。”
两人就这样抱了很久,李二狗的胸口湿了一大片。
“娘……”
牛犊子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一声奶声奶气的“娘”才让春花赶紧离开了李二狗的怀抱。
李二狗看着牛犊子,心中的舐犊之情更加浓郁。
“春花,如果你和牛犊子想离开这里,我来安排。”
春花很想说,不管在哪里,只要有你就好。
可她没有资格这样说。
“我一切都听你的安排。”
李二狗此时心中已经做出一个决定,他决定把春花和牛犊子带到省城,牛犊子需要接受良好的教育。
“等忙完这段时间,我来接你和牛犊子。”
尽管李二狗没有告诉他接她们母子去哪,但春花还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天地虽大,如今能够让她依仗的只有李二狗一个人。
因为这个男人是牛犊子的亲生父亲。
安抚了春花一番,李二狗骑马来到县城。
这次他没有去孙竹刚家中,而是直接来到县政府。
“二狗,我正要找你。”
孙竹刚见到李二狗显得十分高兴,亲自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大哥,你找我什么事?”
“申请剿匪经费的报告已经报给省政府了,还得麻烦兄弟到夏主席那里去活动活动。”
李二狗笑道:“我正准备去省城,正是为了替大哥办这件事。”
孙竹刚激动地握住李二狗的手:“兄弟,大哥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到家去吧,让你嫂子给你包海鲜馅的饺子吃。”
李二狗眼前浮现出严婆惜扭动腰肢的情景,赶忙说道:“大哥,事不宜迟,我马上就动身去省城,还是改日再去找嫂子吃饺子吧。”
“也好,也好,等你回来,咱们哥俩回家好好喝一杯。”
“大哥,有件事还需要你给兄弟帮个忙。”
“什么帮不帮的?有事尽管说。”
孙竹刚人逢喜事精神爽,开心的眉毛都翘起来了。
“我需要二百套保安团的军服。”
孙竹刚想了想,问道:“什么时候用?目前没有那么多,你也知道,县保安团目前统共也就百十来号人。”
“等县政府的通牒到期之后用,来得及吗?”
孙竹刚痛快地说道:“没问题,我马上安排人去做。”
“另外,希望大哥能调拨几门迫击炮和几挺轻重机枪给我,大哥请放心,等用完之后我会再还给你。”
孙竹刚虽有些迟疑,但因为有事求李二狗帮忙,只能大度地说道:“什么还不还的?大哥的不就是兄弟的吗?你放心,到时候我派人把迫击炮、机枪和军服一起给你送过去。”
李二狗知道孙竹刚不会拒绝自己,在某种意义上,孙竹刚这个县长已经成为李二狗的傀儡。
“大哥,你对兄弟的情谊我都记在心里了,我现在马上去省城,大哥就在家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兄弟等一下。”孙竹刚拿起桌上的一个信封,交到李二狗手里,“这是五根金条,请兄弟送给夏主席。”
李二狗嘴上推脱道:“大哥,这种事我来安排就好了。”
“兄弟替大哥办事,哪有再让兄弟破费的道理?快收下!”
李二狗推脱不过,只能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