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开着军用吉普车在山间的土路上一路疾驰,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褚云飞的部队没有了卡车,别说追击李二狗,就连吉普车的屁股都没看到。
李二狗一脚油门就开出几十里山路,虽然甩掉了褚云飞的部队,却引起了根据地红军部队的注意。
“哐当”一声,李二狗开得吉普车毫无征兆地掉进路上的一个土坑里。
他的头猛地撞在方向盘上,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冒金星,隐约看见前方小树林里跑出来几个穿着红军军服的人。
他想睁大眼睛看清楚,脑袋却头痛欲裂。
突然他眼睛一闭,昏死过去。
醒来时,他的脑袋依旧昏昏沉沉,他看到自己正躺在一间昏暗房间的草堆上,双手双脚又被捆得结结实实。
这一瞬间,李二狗有一种穿越的感觉,同样的房间、同样的五花大绑,如果他猜得没错,自己肯定也是被同一伙人绑住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从外边打开了。
一束强光照射进来,晃得李二狗直眼晕。
“同志,我……我这是在哪里?”
李二狗从李云龙那里学会了使用“同志”这个词,他知道这个词在红军根据地意味着什么。
“狗特务,同志也是你能叫的?”
他忍不住踢了李二狗一脚,心中怀着对国民党特务的深仇大恨。
“哼!你给我放老实点,狗特务!”
说完,他便在李二狗面前放下一碗稀饭和半个窝头走了出去。
“同志,我……我这怎么吃啊?”
“你爱怎么吃就怎么吃?难道还想我喂你吗?狗特务!就该饿死你!”
李二狗看着金灿灿的半个窝头和稀饭传来的野菜香味,肚子便“叽里咕噜”地叫了起来。
他忍不住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在他心中,此时的半个窝头堪比满汉全席。
“来人啊……来人啊……”
刚刚开门的时候,他明明看到门外有两个站岗的战士。
可现在任凭自己喊破喉咙,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一个时辰过去了……
又一个时辰过去了……
“来人啊……”李二狗已经虚弱的没有力气。
他盯着半个窝头和漂浮着菜叶的稀饭发呆,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吃还是不吃?
不吃?可现在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身体马上就要虚脱……
吃?可自己被捆住双手双脚,只能匍匐在地上,像狗一样用嘴去叼着碗……
理智终究没有战胜越来越强烈的饥饿感,李二狗在现实面前还是选择了屈服!
他趴在地上,用嘴去咬住放在筷子上的半个窝头,两三口就吃到了肚子里。
然后他又趴在碗前,用嘴去吸溜碗里的稀饭,一口气喝掉了整碗稀饭。
李二狗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上的残渣,然后下意识地看向房门。
好在并没有人看到这无比尴尬的一幕,李二狗内心稍安。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房门再次被打开。
李二狗以为又有人来送饭,睁眼却看到进来三个人。
一下子进来三个人,李二狗意识到情况不对。
果然,一个年纪稍长的男人命令道:“把他带出去。”
两个年轻的战士上前架起李二狗,像拖死狗一样把李二狗拖了出去。
李二狗被拖到一间屋子里,屋子正中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他目光锐利地盯着趴在地上的李二狗。
“说说吧,你到我们根据地的任务是什么?”
李二狗心想,为什么每次他们都把自己当成特务?难道自己脸上写着“特务”二字吗?
他快速想了想,才说道:“我来这里是为了消除内心的迷茫,追寻未知的理想。”
戴眼镜的这名中年人名叫胡天佑,以前是北平燕京大学的学生,参加领导过学生运动,是一名地地道道的高级知识分子。
他听了李二狗诗意的语言,不禁重新审视着这个略显狼狈的男人。
如果他真是国民党派到根据地的特务,即使撒谎也绝不可能用这种语言。
胡天佑看李二狗身上的中山装虽然沾满了泥土,显得极其狼狈,但身上却有一股凛然正气,根本不像是特务分子。
“来人,把他身上的绳子解开。”
门外的一个红军战士走了进来。
“政委,国民党特务都很狡猾,松开他,万一……”
胡天佑笑道:“咱们这么多人,难道还害怕一个赤手空拳的特务吗?先解开他身上的绳子,你们提高警惕就好。”
战士只好上前把李二狗身上的绳子解开。
李二狗又累又饿,头上还受了伤,他身体摇晃着,好像随时都会重新摔倒在地上。
“这位先生,请坐。”
李二狗不知道眼前这位文质彬彬的中年人为何突然对自己这么客气,他现在完全没有力气去思考这件事情。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瘫坐在一把椅子上,然后虚弱地靠在椅背上。
“我……我……饿……”
“来人,马上去端碗米饭来。”
很快便有人端来一碗米饭,米饭上还放了几根咸菜丝。
李二狗看到米饭,顾不得自身形象,立刻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再来一碗!”李二狗吃完一碗,不客气地说道。
“再去拿一碗来。”
很快,一个战士又端了一碗米饭,李二狗再次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一直吃到不停地打着饱嗝。
“水……水……”
胡天佑赶忙亲自给李二狗倒了一杯热水,李二狗接过一饮而尽。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终于又活了过来。
胡天佑一脸微笑地看着李二狗,丝毫没有取笑他的意思。
“这位先生,现在你吃饱喝足了,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
“我刚刚没有骗你,我确实是来这里寻找未知理想的。”
在李云龙那里,李二狗刚刚见识了他们内部斗争的残酷性,此时,他并不想表明自己和李云龙的关系。
更何况,李云龙现在处境如何尚不可知,他实在没有必要利用李云龙的名号来为自己开脱。
“那你能解释一下,你为何开着国民党反动派的吉普车出现在根据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