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连长,别开枪,是我。”
李二狗看清持枪之人是张大彪,赶紧表明自己身份。
张大彪之前去找政委周天放求情,没想到周天放是一个老学究,他认为特派员是上级派下来开展肃反工作的,自己作为一名老党员必须无条件配合他的工作,否则就是对革命事业的背叛。
张大彪都给他跪下了,可他还是不为所动。
张大彪从周天放屋里出来,并没有看到李二狗。
他以为李二狗害怕,吓得已经离开了。
“胆小鬼!”
张大彪骂了几句,便悄悄摸到指挥部后面的柴房门口,不仅没看到门口的警卫,还看到一个人从屋里面走出来,情境之下,他拔枪指向了刚刚出来的李二狗。
“李先生,怎么是你?我们连长在哪?”
“他在里面,可他不打算跟我们走!”
“什么?不走?”张大彪冲进屋里,“连长,他们要枪毙你,你怎么还不走?”
说着就冲向李云龙,动手要解开李云龙身上的绳子。
李云龙扭动着身子,阻止张大彪给自己解绳子。
“大彪,你先听我说。”
“连长,来不及了,我们先出去再说。”
“大彪,你听我说,我现在不是被国民党反动派关押,我是被上级派来的特派员下令关押的,他代表的是上级组织,我如果这个时候逃走,我就是党的叛徒!”
“连长,都这时候还是先活命要紧。”
“大彪,我们要相信党相信组织,我是不会走的,你们赶紧离开这里。”
“连长,你不走,我也不走,我陪你一起死!”
张大彪驴脾气上来了,干脆坐在了李云龙身边。
“张大彪,你他娘的少在老子面前犯浑,赶紧起来给我滚,老子还用得着你救吗?敢杀老子的人还没从娘胎里生出来呢。”
李云龙心里担心会连累李二狗,张大彪不走,李二狗怎好意思离开。
张大彪七尺高的汉子,哭得和个娘们似的。
“连长,你不能死啊!我不让你死!”
“快滚!再不滚,老子一脚踢死你!滚!”
张大彪只能哭哭啼啼地从地上爬起来。
“连长……”
“快给老子滚!”
张大彪知道李云龙的脾气,他一旦决定的事情就是八匹马也拉不回来。
“连长,你保重!”
李云龙闭上眼睛,心里默念道:“大彪兄弟,谢谢你!”
张大彪和李二狗刚走出柴门,立马被一群人持枪包围了。
特派员从人群中走出,大声呵斥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来劫狱!来人,把这两个人给我绑了,明天和李云龙一起枪毙!”
李二狗攥紧了拳头,可也此刻不敢轻举妄动,因为有十几条枪正对着自己。
他本就不想让张大彪参与,怕他耽误事,没想到最后还是被他耽误了。
人倒起霉来,喝凉水都塞牙。
“特派员,您听我解释,我们只是来看一看李连长,并没有想劫狱。”
特派员扶了扶鼻翼上的黑框近视镜,冷笑道:“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深更半夜来到这里,不是劫狱难道是探监?”
“对对对,我们就是来探监的!”
“张大彪!你好大的胆子,劫狱不成还狡辩,我看你就是潜伏在革命队伍中的反革命分子,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他们给我绑了!”
几个士兵赶紧上前,把张大彪和李二狗绑了个结实。
李云龙在屋内听到动静,大声嚷道:“特派员,他们真的不是来劫狱的,不信你看我身上的绳子,还一直绑着呢。”
“李云龙,你就不要强词夺理了,要不是我带人及时赶到,想必现在你早已逃之夭夭了。”
“姓刘的,你这个王八蛋,你可以枪毙老子,但不能冤枉老子,你快放了他们,要杀要剐冲老子来!
“李云龙啊李云龙,你都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嘴硬,我倒要看看明天早上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子弹硬!来人,把他们都关起来,多派几个人看好,再有闪失,军法处置!”
李二狗和张大彪被五花大绑之后扔进了柴房里。
“特派员,刚才那个站岗的士兵怎么处置?”
“一看就是反革命分子,明天和他们一起枪毙!”
听了特派员的话,李二狗震惊得半天没有缓过神来。
“二狗兄弟,是我连累了你啊。”李云龙叹息道。
李二狗不想死,梦瑶还在家里眼巴巴地等着他,还有那么多爱他的女人等着他,他怎能就这样死去?!
可事到如今,他绝不能装孬种。
“云龙兄,黄泉路上,咱们兄弟几人做伴也不会感到孤单!”
张大彪痛哭道:“连长,是我害了你们。”
“好了,别他娘嚎了,砍头不过碗大个疤,没什么了不起的。”
“可……可这样死也太他娘的窝囊了!”
听了张大彪的话,大家都沉默了!
被枪毙的人,只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云龙兄,他们到底为什么抓你?”
李二狗很想知道其中的缘由,死也要死个明白。
李云龙长叹一声,骂道:“这个狗日的特派员心眼忒小,我就在会上说了一句二营长杀得有点冤,他就认定我和二营长是一伙的,说我也是反革命,我他娘的上哪讲理去?二营长那人我了解,就是脾气急点,他怎么可能是反革命呢?”
“就因为你在会上说了一句话,就把你抓起来要枪毙,这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吧?这个特派员怎么权力这么大?难道他是你们上级领导的小舅子啊?”
“二狗兄弟,可不能这么说,我相信上级领导一定不知道他做得这些事!”
李云龙这样认为,李二狗却不这样认为,他内心暗自庆幸没有答应加入他们。
可自己没加入,明天不一样被枪毙吗?
此刻,李二狗很担心宋小曼的安危,她会不会也被认为是反革命而被抓起来枪毙呢?
她以前可是地主家的姨太太啊!
李二狗就是这样一个人,虽然自己已经朝不保夕,可对于他爱的女人却总是记挂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