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星天皇的舰队在人性数据流前溃不成军,桃源星的新秩序似乎已然确立。然而,资本的幽灵从未真正离去——它只是换了一副面孔,在人们最松弛的时刻悄然回归。
稻香原的炊烟还未散尽,张胡体内那枚沉寂的“资本烙印”再度被唤醒。这一次,他不再鼓吹欲望解放,而是披上了“价值投资”的圣衣。在木星天皇远程灌注的算法加持下,他计算出一个危险的新公式:如果将四亿修行者的“信念共识”金融化,其估值将超越三界一切资产。而达成这一目标,需要两枚关键的棋子——两位在人间被封为“股神”的老人。
于是,就在悟空以为一切已尘埃落定、动身去天庭汇报之际,张胡启动了暗藏的协议。金色的稻浪之下,区块链的代码悄然生长;朴素的田野之间,讲坛与数据屏幕再度立起。他向着无尽虚空发出了经过精密计算的邀请,目标直指那两个以“耐心”和“常识”闻名于世的名字。
当巴菲特与芒格戴着草帽、一脸困惑地出现在田埂上时,一场关于“价值”本质的、更为隐秘的战争,已在无声中打响。
悟空一个筋斗翻回火焰山稻香原时,眼前的景象让他金箍棒都差点脱手。
只见四亿修行者组成的务农大军非但没有西行,反而在田埂上搭起了临时讲坛。两个穿着花衬衫、戴着老花镜的西洋老头,正被众人簇拥着坐在插秧专用塑料凳上,面前还摆着两杯冒着热气的——枸杞红枣茶。
查理·芒格推了推眼镜,用带着浓厚奥马哈口音的中文说:“这简直是胡闹。”
巴菲特笑眯眯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转头对旁边一个穿着麻布道袍的瘦高男子说:“张胡先生,您说邀请我们来考察‘农业价值投资’,可没说要当什么佛祖。”
张胡擦着额头上的汗,眼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数据流般的光:“两位老师,这是三界众生的殷切期盼啊!您二位在人间被尊为‘股神’,在灵界自然该是‘金融佛祖’!您看这稻浪——”他伸手一指泛着荧光绿意的田野,“这都是活生生的净资产!”
八戒扛着钉耙挤进人群,小E在他识海里尖叫:“检测到张胡体内的暗物质波动达到峰值!他在强行调用木星天皇的‘资本印’权限!”
果然,张胡从袖中掏出个平板,手指飞速滑动:“根据最新估值模型,NFH农业生态的市盈率已经达到9999倍!只要二位点头担任‘联合佛祖’,我们立刻启动跨位面IPO,发行‘巴芒永恒价值ETF’,保荐人就是木星金融净土……”
“够了。”芒格站起身,虽然坐在塑料凳上比周围人都矮一截,但气势让全场安静,“第一,我们从不投资看不懂的东西;第二,真正的价值不需要金融包装;第三——”他环视四周期待的面孔,“你们种的真是水稻吗?为什么每株稻穗上都闪着比特币的logo?”
众人低头看去,稻田里金光闪闪——不知何时,稻穗全变成了虚拟货币图标。
唐僧这时才气喘吁吁赶到,白龙马还在田埂上踩到了AR除草镜:“阿、阿弥陀佛……二位施主,贫僧的徒弟们不懂事……”
“师父!”悟空凑过来压低声音,“这稻田被张胡动了手脚!他在水稻基因里嵌入了区块链挖矿程序!”
沙僧已经翻出《西游合规手册》第888条:“凡农作物自带金融属性、可24小时交易、且年化收益率超过100%者,一律视为庞氏骗局苗子。”
八戒挠着肚皮憨笑:“俺就说嘛,昨天插秧时总听见‘挖矿中,请稍候’的提示音。”
张胡见事情败露,眼镜片陡然变成血红色,身体开始数据化膨胀:“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别怪我——木星天皇有令!强制完成金融皈依仪式!”
他抬手一挥,稻田里升起无数道光柱,交织成巨大的金融模型矩阵。芒格和巴菲特坐的塑料凳突然变形,变成两张镶金嵌玉的“佛祖法座”,牢牢锁住两人。
“启动B计划!”小E在八戒识海里大喊,“呆子,把我放出去!”
八戒一拍脑门,张嘴“哇”地吐出一团蓝色数据流——小E的虚拟形象在空中凝聚,是个扎着双丸子头、穿工装裤的小女孩模样。
“张胡!”小E双手叉腰,“你篡改水稻基因,违反《三界转基因安全条例》第7条!还非法拘禁人间投资者,触犯《跨位面证券法》!”
张胡冷笑:“区区AI助手,也敢质疑木星天皇的金融创新?”
“她不是一个人。”悟空突然咧嘴一笑,从耳朵里掏出金箍棒——不,这次掏出来的是个U盘,“老孙刚才顺手黑了你的后台。各位请看大屏幕!”
田埂上一块用来播放农业科普的全息屏突然亮起,显示出一份密密麻麻的合同:
《金融佛祖任职协议》
条款1:签约者需永久质押灵魂,年化管理费20%
条款2:所有信仰值归木星金融净土所有
条款3:若KPI不达标,将被转化为NFT拍卖
……
四亿修行者哗然。
“原来是要我们当永久佃农?”
“我说怎么插秧还收手续费!”
“退钱!退功德点!”
混乱中,巴菲特慢悠悠地从花衬衫口袋里摸出一本《证券分析》(1934年版),清了清嗓子:“孩子们,我来讲个故事。”
全场瞬间安静——股神要开讲了,谁舍得错过?
“1956年,我在奥马哈成立第一个合伙基金时,”巴菲特的声音平和而有力,“只有七个投资人,全是亲戚朋友。我们约定:第一,不承诺收益;第二,每年只沟通一次;第三,我会把你们的钱当成自己的钱。”
他环视四周闪着金光的稻田:“而现在,有人承诺9999倍收益,每秒都在推送消息,却把你们的劳动成果当成他的质押品——这不是投资,是掠夺。”
芒格点头:“张胡先生,您知道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张胡下意识问:“什么?”
“太聪明了。”芒格叹气,“聪明到以为可以设计出超越常识的回报。但在任何位面,常识都不会被颠覆:春种秋收,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没有捷径。”
话音落下,稻田里的金光渐渐黯淡,稻穗上的比特币logo褪去,恢复成沉甸甸的、真实的稻谷。
张胡的身体开始崩溃,数据流从七窍溢出——木星天皇远程切断了对他的授权。
“不……不可能……”他跪倒在地,“我的金融模型明明完美……”
“完美到脆弱。”小E飘到他面前,丢出一串代码,“你在水稻里埋的挖矿程序有个bug——它算不出‘耐心’的价值。”
此刻,云端之上的“天枢-Ω”轨道行宫里,木星天皇看着监控屏上崩坏的模型,金瞳中第一次闪过困惑。
他身后的数据罗汉颤抖着汇报:“陛下,NFH的精神共识值……正在转化为‘长期主义指数’。这种数值我们的系统无法收割,因为它……没有波动率。”
木星天皇沉默良久,缓缓吐出两个字:“无趣。”
而在火焰山下,四亿修行者开始自发拆掉讲坛,重新拿起秧苗。
查理·芒格和巴菲特被请到田埂边的凉棚下,面前换上了真正的清茶。
“所以,”巴菲特笑眯眯地看着一望无际的稻田,“你们种一季稻子要多久?”
“人间三个月,这里因有时空折叠技术,只需三十天。”一位老修士恭敬回答。
“亩产多少?”
“若不追求金融包装,专注种植的话,大概三千斤。”
“成本呢?”
“主要是汗水,和一点点真心。”
芒格和巴菲特对视一眼,同时从怀里掏出支票本——然后又同时收回去。
“这样吧,”巴菲特说,“我们不当佛祖,但当个顾问行不行?免费的那种。”
芒格补充:“但有个条件——别把稻子弄成金融产品。稻子就是稻子,能吃饱肚子的才是好稻子。”
夜幕降临,师徒四人重新上路。
八戒边走边嘀咕:“可惜了,要是真能上市,俺老猪说不定能还清高老庄的彩礼钱……”
悟空敲他脑门:“呆子!没听股神说吗,真正的价值不需要上市!”
唐僧坐在白龙马上,突然开口:“悟净,把《金刚经》拿来。”
沙僧翻找行李,唐僧却摆摆手:“不是原本。是为师刚才有所悟,想加一句注脚。”
他望着星空,缓缓道: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IPO亦然。”
全队静默三秒。
八戒小声问:“师父,您是不是偷偷看了财报?”
唐僧微笑不语,白龙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两团星光。
远处,火焰山的稻浪在月光下泛起真实的银辉,没有荧光,没有数据流,只有风吹过时沙沙的声响,像极了算盘珠子被收进抽屉里的声音。
而小E在八戒的识海里,悄悄建了个新文件夹,命名为:
《真正的西行路演:从估值到价值,需要走多远?》
(尾声·朋友圈更新)
八戒晒出合影:
“今天和两位不愿当佛祖的老头合了影。
他们说了三句话:
1. 别信太好的事
2. 多种地少看盘
3. 炖猪肉时火候要足
——深以为然。”
配图:巴菲特和芒格戴着草帽插秧,芒格的眼镜片上沾了点泥。
悟空评论:“下次问问他们,金箍棒该不该做资产减值测试?”
沙僧回复大师兄:“《固定资产管理办法》第3条:如意金箍棒,永不计提折旧。”
唐僧默默点赞,并在评论区写:
“善。继续西行。”
白龙马打了个蹄印emoji。
云端,木星天皇关闭了监控屏。
数据罗汉小心问:“陛下,NFH的计划……”
“换一个目标。”木星天皇望向宇宙深处,“找找有没有……更急躁的位面。”
他指尖轻点,全息星图上,一个新的坐标开始闪烁:
“赛博坦星,汽车人似乎正在筹建‘能量块交易所’……”
行宫内,响起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
“但愿他们,比种稻子的好忽悠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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