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苍白的手。
距离心脏，还有一寸。
楚凡甚至能感觉到指尖传来的寒意，那是死亡的触感。
远处。
父亲被钉在墙上，鲜血染红了石壁。
阿蛮生死不知，倒在废墟之中。
“绝望吗？”
堕落天使的指尖，划破了楚凡胸口的皮肤。
鲜血渗出。
他陶醉地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嗅到了世间最美味的祭品。
“这就是弱者的宿命。”
“接受它。”
“成为我的一部分。”
“宿命？”
楚凡低着头。
肩膀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体内那座压抑了整整三年的火山，终于到了喷发的临界点。
在神魔井的这三年。
他没日没夜地吞噬尸虫，吞噬煞魔，吞噬红沙。
每一寸血肉，都被混沌魔气千锤百炼。
但他一直不敢突破。
他在压制。
他在等一个契机，等一个能把根基夯实到极致、甚至打破天道极限的契机。
现在。
契机到了。
那是父亲的血。
是极致的愤怒。
“去你妈的宿命！”
楚凡猛地抬起头。
双眼之中，猩红的血丝炸裂，如同两片翻滚的血海。
“碎！！”
一声低吼，在丹田深处炸响。
那颗一直盘踞在他体内的、九头妖蛇的半步元婴妖丹。
被楚凡用神识，硬生生……捏碎了！
轰隆——！！！
如果说之前是涓涓细流。
那么现在，就是银河倒灌。
恐怖到无法形容的妖力，混合着这三年积攒的混沌魔气，瞬间冲垮了楚凡所有的经脉。
痛？
已经感觉不到了。
楚凡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表面裂开无数道口子，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射出。
整个人像是一个即将爆炸的太阳。
“嗯？”
堕落天使的手指僵住了。
他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非常危险。
这只蝼蚁体内，怎么可能藏着这种力量？
“给我……凝！！！”
楚凡仰天长啸。
声浪滚滚，震得这座屹立了亿万年的角斗场都在颤抖。
以身为炉。
以魂为引。
熔炼神魔！
丹田之内。
原本破碎的妖丹碎片、狂暴的雷火之力、阴冷的混沌魔气。
在《神魔九变》的霸道运转下。
被强行揉捏在了一起。
旋转。
压缩。
坍塌。
外界。
神魔井的天，变了。
原本灰蒙蒙的混沌迷雾，突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状漩涡。
方圆万里的能量，被疯狂抽取。
全部灌注进那个渺小的人类体内。
一颗金丹。
缓缓成型。
它不是金色。
也不是黑色。
它上面缭绕着三种截然不同的色彩。
紫色的雷火，代表毁灭。
黑色的魔气，代表吞噬。
金色的神性，代表不朽。
三色交织。
完美平衡。
这是违背了天道常理的产物。
这是万古无一的……神魔金丹！
“咚！”
金丹成型的一刹那。
一声沉闷的心跳声，响彻天地。
连堕落天使的那颗神魔之心，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这是什么鬼东西？！”
堕落天使脸色大变。
他不想等了。
手中的动作猛地加快，想要直接掏出楚凡的心脏。
“死！”
指尖刺入血肉。
却再也无法寸进半分。
一只手。
一只布满暗金色纹路、散发着高温的手。
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楚凡抬起头。
脸上的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那双眼睛里。
左眼跳动着雷火，右眼翻滚着魔气。
眉心的那道火焰印记，亮得刺眼。
“想要我的心？”
楚凡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君临天下的霸道。
“你配吗？”
“放肆！”
堕落天使大怒。
化神期的领域之力全开，试图震开楚凡的手。
“我是神！你这卑微的蝼蚁……”
“神？”
楚凡的手指渐渐收紧。
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在我的BGM里。”
“神。”
“也得给我跪着！”
轰！
新生的金丹疯狂运转。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顺着手臂爆发。
楚凡猛地一拽。
堕落天使那悬浮在半空的身影，竟然被他硬生生拽了下来。
失去了平衡。
“给我下来！”
楚凡腰身一拧。
一记教科书般的过肩摔。
*砰————！！！*
地面炸裂。
堕落天使被狠狠砸进了地里。
坚硬的神魔角斗场地面，被砸出了一个深达数米的人形大坑。
烟尘四起。
“啊！！！”
堕落天使发出屈辱的咆哮。
他背后的双翼猛地拍打，想要冲天而起。
“想飞？”
楚凡根本不给他机会。
身形一晃，直接骑在了他的身上。
双腿锁住他的腰。
两只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
“让你飞！”
*砰！*
一拳砸在脸上。
俊美的五官瞬间塌陷。
“让你装逼！”
*砰！*
又是一拳。
金色的神血飞溅。
“动我爹？！”
*砰！砰！砰！*
连续三拳。
每一拳都带着雷火与魔气的双重暴击。
直接把堕落天使的脑袋砸进了泥土里。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暴行。
什么化神期。
什么领域。
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统统都是笑话。
楚凡现在就是一头疯了的暴龙。
他要把这三年的压抑，把父亲受伤的愤怒。
全部发泄在这个鸟人身上。
“滚开！！”
堕落天使终于怕了。
他疯狂挣扎，背后的那只黑色魔翼，化作一把利刃，斩向楚凡的脖颈。
“哼。”
楚凡冷哼一声。
不闪不避。
直接伸出左手。
一把抓住了那只斩来的翅膀根部。
“这翅膀。”
“太碍眼。”
楚凡脚踩堕落天使的胸口。
左手发力。
肌肉隆起。
“起！！”
“嘶啦————”
一声布匹撕裂的声音。
伴随着漫天喷洒的神血。
那只巨大的黑色翅膀。
竟然被楚凡……硬生生撕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
堕落天使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
痛不欲生。
那种灵魂被撕裂的痛苦，让他彻底崩溃了。
他看着楚凡。
就像看着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
眼中的高傲荡然无存。
只剩下恐惧。
“别……别杀我……”
“我是上古神魔的后裔……我可以给你传承……我可以……”
楚凡随手扔掉那只还在抽搐的翅膀。
右手一招。
远处的龙渊剑化作一道流光，飞入手中。
剑身震颤。
发出兴奋的嗡鸣。
它感受到了主人的强大。
也渴望着痛饮神血。
“传承？”
楚凡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的废人。
眼神冷漠如冰。
“垃圾堆里的东西。”
“我不稀罕。”
他举起剑。
对准了堕落天使的脖子。
“下辈子。”
“别长翅膀。”
“挡光。”
刷——
一道紫黑金三色交织的剑光闪过。
世界清静了。
一颗俊美却扭曲的头颅。
骨碌碌滚到了一边。
那双异色的眸子里，还残留着未散去的恐惧。
化神初期。
陨落。
楚凡收剑。
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刚才那一波爆发，几乎抽干了他刚刚凝聚的所有力量。
但他不能倒。
他转身。
走向那个被钉在墙上的中年男人。
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爹。”
楚凡拔出那根锈迹斑斑的长枪。
将父亲轻轻放下来。
声音有些发颤。
“没事了。”
“我们……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