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路另一端。
因为楚柔的举动,原本势如水火,相互对立,恨不得另外两人去死的三兄弟,此刻竟是颇为和谐地交谈了起来。
“七妹藏得倒是深!”
没去丹师工会的四王子自有渠道得知那里的事,语气很冰冷。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论出身!论家世!论血脉……她这个贱婢生的贱东西,竟妄图染指国君之位?”
“贱婢?你们太高看她了!”
大王子冷笑一声,淡淡道:“据我所知,她的母亲,不过是父王曾经的一个炉鼎而已……侥幸没死,才生下了这个孽障!”
说到这里。
他不禁攥紧了拳头,对楚柔的恨远远超过了另外二人。
“叫她一声七妹!”
“他还真以为自己是父王的骨血了?还真以为自己能和我们平起平坐了?”
另外二人深以为然。
在他们看来。
楚柔就是一个从臭水沟里爬出来的乞丐,肮脏污秽,企图和他们平起平坐,乃至于压过他们一头……这是他们最难以容忍的事!
“真要说起来,还是大哥你们的责任。”
四王子似想到了什么,眼神越发阴鹜,“若非你们将那个叫江寒的带到宴会……让他有了认识那个孽障的机会,又哪里会有这么多事?”
闻言。
大王子和楚鸿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江寒。
这个在他们看来,可以结交,可以当朋友的神洲天骄,却在最关键的时候背刺了他们……更是有着不可原谅的罪过!
“他的事,我自会处置!”
想到这里,大王子的拳头捏得更紧了,“我原本以为他……呵,到头来,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竟然对那种孽障下得去口?我一定,要让他付出背叛我的代价!”
“还有黑羽客栈的那个!”
楚鸿突然仰起大肿脸,咬牙切齿道:“大哥也不能放过他……”
“闭嘴!!!”
大王子暴怒,差点想弄死他。
在他看来。
江寒是江寒,顾尘是顾尘,前者是必须要报复的对象,至于后者……考核之后,楚鸿已经没了多少价值,他才懒得多理会!
“说来说去!”
“还是父王当年优柔寡断了!”
四王子恨声道:“他当年要是一巴掌把那个孽障拍死……怎么会有今日的事端?”
“父王还没那么糊涂。”
五王子脸色有些阴鹜,淡淡道:“层次不同,尊卑有别,父王今日的决定,已然注定了她的下场……让我们来,怕也已经有了另外的打算。”
一句话。
让气氛又是变得紧张了起来。
“差点忘了。”
五王子似想到了什么,忽而看向四王子,故作好奇道:“今日四哥没来,莫非是要放手了?”
“哼!”
四王子目光一闪,旋即冷笑道:“我没你们那么大的本事,找到那么大的人才,这王位……你们两个人争好了!谁赢了都好过那个孽障赢!”
呵……
其余二人对视一眼,心中暗暗冷笑,对他的话半个字都不信!
他们笃定!
对方还有别的谋划!
可……
他们并不在乎。
要说后手,那谁没有呢?
一时间。
兄弟三人各有心思,一言不发,对这条平日里颇为热闹,如今却冷清无比的大路,似乎完全没有任何怀疑的意思。
反倒是楚鸿。
他什么都不知道,只觉得越往前走越不对劲。
“大哥。”
他肿成了一条缝的眼睛勉强睁开,四下看了看,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今天,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闻言。
大王子三人的目光各自闪了闪。
没人?
没人就对了!
“咦?”
刚想到这里,楚鸿却突然看向了远处,惊呼道:“前面有人!”
恩?
三人一愣,反而觉得不对劲了。
有人?
怎么可能有人?
抬眼一看,却见落日的余晖下,两道身影并肩走来,步伐不快,可方向……却是他们这里。
“是!他们!”
三人又惊又怒,几乎同时攥紧了拳头!
虽然距离很远。
可他们皆有修为在身,目力甚好,第一时间认出了这二人是谁。
顾尘!
楚柔!
怎么可能!
他们怎么来的这里,怎么比我们还快,谁让他们来的?
念头一转而过。
三人齐齐看向了内宫的方向。
……
若说那条路显得有些清冷的话,那内宫里的气氛,就堪称冰冷了。
此刻正值黄昏。
外间已然渐渐暗了下来,可这座金碧辉煌的大殿内依旧是亮如白昼。
可……
却诡异地见不到一个内侍和婢女。
唯有一道腰身佝偻的背影,独自一人坐在案前,透过窗子看着外间的斜阳,神情萧索。
赫然!
便是大楚国君,楚远山!
他面带病色,头发花白,看上去约莫五六十岁,整个人的气质便犹如外间的夕阳……即将西下,落幕而去。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啊。”
他忽而开口,声音犹如金铁交织,透着一股别样的威严。
只是……
威压之下,却自有一股压不住的不甘和落寞之意。
夕阳西下,明日还能再升起。
可他,却没有再来一世的机会了。
“唉……”
轻声一叹。
他目光一垂,落在了面前的桌案上。
那里。
摆着一只巴掌大小的精致丹炉。
炉温尚热。
隐隐散发着一丝沁人心脾的清香。
看着看着。
他忽而自嘲一笑。
“孤的伤,原本是因为黑羽商会所受,如今却反倒要向他们求药续命。”
“真是……”
“莫大的讽刺啊!”
说话间。
他又是重重叹了口气,朝侧方看了一眼。
“他们几个到哪了?”
话落。
便有一人从暗处走了出来。
中年模样,气息阴柔,面白无须……正是昨夜出现的那位王总管!
“回王上。”
他毕恭毕敬,细声道:“按照时间算,三位殿下和小侯爷应该过了中门了。”
中门么……
楚远山眼中闪过一丝威严之意。
“那应该快了。”
“是。”
王总管道:“若无意外,再有半刻钟,他们就该到了。”
“……”
楚远山不置可否,想了想,又是问道:“他们几个,都准备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