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顶的冷风刺骨,天台总是这样,风是不会停的,停下的只是人的脚步。
陆清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拉着自己衣襟的纤细手掌,然后不着痕迹的挣脱开。
“好吧,你说吧,我可以听你解释。”
符玄此时,悄然关上了通往天台的大门,她并非罪魁祸首,这样难办的事情,还是交给师姐吧。
“你在害怕吗?”
“何出此言。”
“你的身体在抖。”
“只是太冷了。”
“你在害怕。”
“我穿的太少了吧。”
“不,你就是在害怕,你在害怕我。”
陆清看向那双不知何时已经沾满悲戚的眸子,定了定神。
“好吧,确实有点,不知道怎么说,但被一个差点杀死我的人拉上天台,不管是谁都会不自觉的感到担忧吧。”
“等等……”
陆清还来不及制止,一具温热的身体便撞进了自己的怀里,很温软,但却如同锈蚀的锁链,将人牢牢困住。
“你越界了。”
“不,老师,这是爻光第一次如此诚心的称呼这个词汇,不管你是否原谅我,我都要道歉,不然我的心里过不去。”
陆清尝试推开,却完全推不动。
他当然有办法推开,他是令使,就算是再弱的令使也是令使。
可这也会伤到紧紧困住自己的少女。
是的,她差点杀死我,但陆清并不愿意伤到她。
这与复仇无关。
或许在很久很久之前,他不会犹豫,便会动手。
但现在,他不会了。
背刺又或者说背叛实际上就是一块飞速旋转的刀片在不停的旋转,割肉剜心。
但次数多了,旋转的时间长了,也就渐渐无感了。
也可能是自己逐渐步入虚无的原因。
渐渐的,陆清不再挣扎,因为少女的身躯在颤抖。
或许此刻她是真心的吧。
又或许,她是为了竟天太卜的未来而担忧,所留下的鳄鱼的眼泪。
反正总不会是因为喜欢我。
【星:我看未必。】
“如果你是担忧你真正的那个老师的命运,便不用哭了,我会帮你的,这也是我来到这片世界的目的。”
“不、不全是因为这个,我只是想要你的原谅,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是的,我很骄纵,常常不顾别人的感受而一意孤行,今天我的目的或许也并不纯粹,但我希望得到您的原谅。”
说实话,陆清不会苛责一位不谙世事的少女,所以面对背刺的行为,他的本能反应便是逃离。
原谅与否,其实不太重要,因为再次看见那些熟悉的脸,他便下意识的想要离开视线。
可,少女的真心,居然鬼使神差的让陆清挪回了视野。
那对有些浑浊的目光掠过少女颤抖的不像话的身影。
记忆就像迂回的迷宫,一瞬间,似乎也没有这么痛苦了。
眼泪是滚烫的,却又带着海风的湿咸。
仔细想想,少女的骄纵,其实不是不可原谅的东西。
至少,她的体温,她呼出的热气,她发力的双臂,都在佐证这个观点。
“好了,我原谅你了,可以松手了。”
“我不要。”
“……”
“你身上太烫了,烤的人很难受。”
“我不要。”
真实原因陆清不是很想说。
但这对于一个极其炫压抑的成年男性来说,并不好受。
因为他透过一团厚厚的脂肪,能听到少女如同擂鼓般的心跳。
不过,好像又没有这么炫压抑,像是涓涓细流的压力,逐渐消抿于少女的啜泣声中。
这绝不是虚假的,是假装的我也认了。
陆清向来如此。
“老师,你原本打算离开对吧。”
“或许吧,当一切工毕的时候,我或许会选择离开吧。”
“不要走,留在这里吧,永远留在这里吧,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的。”
“不了,我答应了别人,要去寻找存在的意义。”
“那你就折断我的手离开吧。”
“怎么这话有点不对劲啊?”
不是,真就给点阳光你就灿烂啊。
黄泉可是可以解决自己炫压抑……
不对,不能这么说,她可是和我有着同一目标的挚友啊。
“待在我们身边,也能找到存在的意义的。”
“那我要你陪我一晚上呢?”
“多少个晚上都行,你是我的老师啊,老师也是家人。”
……
陆清觉得她并未理会自己的意思。
“我不会再伤害你了,所以留在这里吧,你不会再孤独一个人,我们空了可以去野炊,可以去烤肉,干一些能让人觉得轻松的事。”
人心是一件奇怪的东西,常年被理性和感性控制。
答应她貌似很不错。
但陆清不是一个喜欢食言的人。
“所以,容我拒绝。”
“好吧,那我尊重你的想法。”
得到了爻光的回复后。
陆清紧绷了无数天的神经,完全松懈下来。
好像,有些事,说开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差点死掉怎么了?
就算是真的死亡,其实也就那样。
死亡如同凉爽的夏夜,可供人无忧的安眠。
我可以去死,但不想死在绝望和无意义之中。
陆清终于,缓缓阖上了双眼。
“那个,你们还要聊多久啊。”门口,探出一把头顶发髻的脑袋,她试探性的看进来,然后就看见了死死黏在一起,距离快要变成负数的男女。
不对,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