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掌,带着死志。
柳青青的眼中没有丝毫神采,动作却快如闪电,凌厉的掌风甚至让空气都发出了尖锐的嘶鸣。
这一掌若是拍实了,寻常筑基修士的脑袋,会像个烂西瓜一样爆开。
然而,龙飞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那纤细的手掌即将触及他天灵盖的瞬间。
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反击,也没有华丽的招式。
他只是伸出了两根手指,食指与中指并拢,后发先至,轻飘飘地点在了柳青青的手腕上。
“叮。”
一声脆响,如同玉石轻叩。
柳青青那势不可挡的必杀一击,就这么停在了半空中,距离龙飞扬的头发丝,不过三寸。
她的身体僵住了。
一股奇异的力量,从手腕处涌入,瞬间封锁了她全身的经脉。
她眼中的凶光,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和空洞。
“醒来。”
龙飞扬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某种言出法随的魔力。
他并拢的指尖,一缕微不可见的黑气,顺着柳青青的手腕经脉,逆流而上,直冲她的识海!
……
天字一号别院,主卧。
奢华的房间内,熏香袅袅。
柳红玲正盘膝坐在云床之上,脸上挂着一抹残忍而得意的冷笑。
“牵丝引”是她合欢宗的不传之秘,以神念为丝,种入对方识海,可于千里之外操控生死。
柳青青那个小贱人,竟敢背叛她,偷偷去通风报信。
真以为她发现不了?
现在,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应该已经被柳青青的“碎心掌”打成一滩肉泥了吧。
杀了人,柳青青也会因为神魂反噬而彻底沦为一具行尸走肉,正好省了她一番手脚。
一石二鸟,完美。
就在她盘算着如何向大长老邀功时。
“嗯?”
柳红玲的脸色突然一变。
她感觉到,自己留在柳青青识海中的那根“丝”,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缠住了!
一股霸道绝伦,充满了毁灭与杀戮气息的力量,正顺着那根神念之丝,疯狂地反噬而来!
“不好!”
柳红玲大惊失色,想立刻切断自己与柳青青的联系。
但,晚了。
“噗——!”
她猛地睁开眼睛,一口心血喷出,染红了身前的锦被。
她整个人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狠狠砸中,识海剧痛,天旋地转,差点从云床上栽下来。
“我的……我的神念之丝……断了!”
柳红玲捂着刺痛的脑袋,美艳的脸庞上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有人,竟然隔着这么远,顺着她的秘法,直接重创了她的神识!
这怎么可能?!
对方到底是什么怪物?!
……
黄字号院落,龙飞扬的房间内。
“啊!”
柳青青发出一声痛呼,抱着头缓缓跪倒在地,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她眼中的空洞和茫然正在退去,一丝丝神采重新凝聚。
几秒后,她抬起头,看向龙飞扬的眼神充满了后怕和感激。
“多……多谢出手相救!”
她很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
就在她被柳红玲操控着发动致命一击时,是这个男人,不仅轻易化解了攻势,更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手段,强行斩断了柳红玲种在她体内的神念禁制!
“起来说话。”龙飞扬收回手指,语气平淡。
“是。”
柳青青挣扎着站起身,脸色依旧苍白。
“你刚才说,整个迎客峰是个炼丹炉?”龙飞扬直接切入主题。
“是!”柳青青的语气急切起来,“这昆仑虚的护山大阵,早就被宗主和大长老暗中改造了!它不仅有防御之能,更能倒转过来,从内部抽取生灵的精血和神魂!大祭之日,就是大阵逆转之时!”
“到时候,所有来参加典礼的宾客,都会在不知不觉中被吸干,成为炼制‘夺天造化丹’的养料!”
“好大的手笔。”
龙飞扬的眼睛眯了起来,一丝寒芒闪过。
用上千名修士的性命来炼丹,这已经不是魔道,而是邪道了。
就在这时。
“砰!”
房门被一股大力撞开。
叶知秋手持长剑,一脸警惕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吓得脸都白了的叶知远兄妹。
他们刚才在隔壁房间,隐约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还以为龙飞扬遭到了偷袭。
可一进门,看到的却是龙飞扬好端端地站着,而他对面,还站着一个陌生的紫衣女子。
“龙飞扬,你没事吧?她是谁?”叶知秋皱眉问道。
“没事。”龙飞扬摆了摆手,“一个来送消息的朋友。”
他看向柳青青:“把你知道的,都跟他们说说吧。”
柳青青不敢怠慢,连忙将那个惊天阴谋,原原本本地又复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整个房间死一般的寂静。
叶知远“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炼……炼化所有宾客?疯了!他们都疯了!”他的声音都在发抖,“我们……我们快跑吧!这是个陷阱!一个针对所有人的死亡陷阱!”
叶知微也吓得小脸煞白,紧紧抓着哥哥的衣袖,说不出话来。
叶知秋的脸色同样凝重到了极点,她握着剑柄的手,指节泛白。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昆仑虚这次的大祭,会邀请这么多宗门前来观礼,原来是请君入瓮,把所有人都当成了猪羊!
“跑?”
龙飞扬笑了,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你觉得,现在还跑得掉吗?”
“那……那怎么办?难道等死吗?”叶知远带着哭腔问道,“那可是合欢宗宗主和长生殿的大长老!听说那位大长老,已经是元婴期的老怪物了!我们怎么跟他们斗啊!”
元婴!
这两个字,像两座大山,压得叶家兄妹喘不过气来。
在昆仑虚,金丹后期就已经是顶尖战力,元婴老祖,那更是传说中的存在,神龙见首不见尾。
现在,他们却要面对这种存在的杀局。
绝望!
无尽的绝望笼罩了他们。
“谁说要跟他们斗了?”龙飞扬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啊?”叶知远愣住了。
“他们不是想炼丹吗?”龙飞扬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炉子、药材、火候……都准备得这么齐全,要是不让他们开炉,岂不是太可惜了?”
“龙兄,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叶知远彻底懵了。
叶知秋的眼睛却亮了起来,她似乎猜到了什么。
“我的意思很简单。”
龙飞扬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冷。
“他们想把昆仑虚当丹炉,把众生当大药。”
“那我就把这个丹炉,变成他们的坟墓。”
“他们不是想夺天造化吗?”
“我就让他们……魂断炉中!”
……
天字一号别院。
柳红玲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连嘴角的血迹都来不及擦,就跌跌撞撞地冲向了别院深处的一座禁地石室。
石门紧闭,上面刻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噗通!”
柳红玲跪倒在石门前,声音颤抖地说道:“宗主……不,师尊!出事了!”
石室内,一片死寂。
许久,一道苍老、沙哑,仿佛两块砂纸在摩擦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何事,如此惊慌?”
那声音里,透着一股腐朽的死气。
“弟子……弟子留在柳青青体内的‘牵丝引’,被人强行破了!”柳红玲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弟子神识受创,那个闯入者……实力深不可测!”
“哦?”
石室内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能破你的‘牵丝引’,还顺藤摸瓜伤了你的神识,对方的神念修为,至少也是金丹大圆满,甚至……是元婴。”
“师尊!”柳红玲惶恐道,“我们的计划,会不会已经暴露了?那人一指点杀了青玄,现在又破了我的禁制,来历不明,恐怕是个大变数啊!”
“变数?”
石室内的声音冷笑了一声,那笑声,让柳红玲如坠冰窟。
“在本座的‘夺天造化大阵’面前,一切变数,都将被碾成齑粉!”
“传我命令。”
“是!”
“封锁迎客峰,许进不许出!提前开启护山大阵的‘逆转’模式!”
柳红玲闻言,瞳孔猛地一缩:“师尊!您的意思是……现在就动手?可大祭之日还没到,宾客也还没到齐……”
“等不及了。”
苍老的声音里,透出一股疯狂的意味。
“我的寿元,只剩下最后三天了。”
“与其等着那只虫子搅局,不如现在就收网!”
“用已经到场的这几百个修士的精血,虽然药效差了些,但也足够将丹药催生至七成熟!”
“只要丹成,本座就能一步踏入元婴中期,再添五百年寿元!”
“到时候,整个昆仑虚,谁还是本座的对手?!”
“至于那只不知死活的虫子……”
石室内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残忍的戏谑。
“就让他,成为我这‘夺天造化丹’的,第一味主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