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与蓬莱阁有牵连的势力，那些对新政不满的旧势力，可能会趁机作乱。”
“你们要提前做好准备，防患于未然。”
“臣等明白。”司马衍道。
方云逸转过身，目光落在三人身上。
“朕相信你们。”
“臣等必不负陛下信任！”
方云逸微微点头。“去吧。明日朕离开之时，你等也不必相送。”
司马衍、赵谦、李斯年三人起身，躬身告退。殿内重归寂静！
方云逸走到殿窗前，负手而立，任由夜风拂过他深蓝色的帝王常服，吹动那以金线绣成的云纹与星辰图案。
他目光穿透殿墙，穿透重重宫阙，望向遥远的中域方向，那双眼眸深邃如渊，平静如古井，却隐隐有暗流涌动。
月璇已经歇下，龙卫、影卫明日随行的队伍已整装待发，司马衍三人带着他交代的诸多事宜告退。
殿内已重归寂静，只剩烛火偶尔发出的哔剥声响，在空旷的偏殿中轻轻回荡。
他想起箫灵儿。想起她在炼神塔中与他并肩作战时那清冷而坚定的眼神。
想起那兽情雾中两人失控交融后的沉默与慌乱，想起她扑进他怀中放声大哭时的脆弱与无助，想起她接受炼神塔传承时那句“此生此世，绝不辜负你方云逸”的誓言。
她已是他的女人。他却没能保护好她。
方云逸闭上双眼，微微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中翻涌的杀意与愧疚。
八岐大蛇，蓬莱阁，这笔账，他会一笔一笔地讨回来。待他做好万全准备，便是亲赴东海、踏平蓬莱阁、诛杀八岐大蛇之时。
夜风忽然大起来一些，吹得殿窗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响。方云逸在睁开双眼时，已然转身走回御座旁，将案几上最后几份奏章批阅完毕，盖上大同玉玺。
唤来值夜的太监，将奏章交到其手里。
“送交司马丞相处置。”
“遵旨。”
太监双手接过奏章，躬身退出偏殿。
方云逸起身，走到偏殿后方密室中。盘膝坐在密室中的石台上，心神沉入识海。
剑塔悬浮在识海深处，九层塔身光华内敛，塔身上那些古老的金色剑纹比前几日更加明亮一些。
这半个月来，剑塔吞噬的那些宝物、残魂、本源，已被它尽数炼化。
虽距离全盛时期还遥不可及，但至少已比刚从秘境出来时强上一筹。
方云逸的圣魂虚影出现在剑塔前。圣魂凝实如琉璃，璀璨如烈日，原本在八岐大蛇龙吟声冲击下的创伤，已在剑塔混沌金光的滋养下完全愈合。
金光温润而柔和，在圣魂虚影周身缓缓流转，滋养着每一寸魂体。
他睁开眼，眸中金色星空一闪而逝。明日一早便要出发，今夜还需再调息片刻，将状态恢复到巅峰。
翌日，天色未亮。
东方天际才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整座大同城还笼罩在黎明前最深沉的暮色之中。
晨风之中带着初秋的凉意，穿过宫墙的缝隙，在空旷的殿廊间发出轻微的呜咽声。
宫中已悄然忙碌起来。方云逸今日要离京的消息，只有少数几人知晓。
月璇三人被宫中女官早早带到偏殿。她们身着常服，月璇一袭淡青色衣裙，发髻简单束起，几缕发丝垂在额前，衬托出那张空灵脱俗的面容。
她身后两名圣教弟子同样简装素服，腰间悬着短剑，周身气息内敛，若非是刻意探查，与寻常女武者无异。
当三人踏入偏殿时，方云逸已在殿中等候。他今日未着帝王常服，而是换上一贯所穿的月白色的儒衫，长发以木簪随意束起。
腰间悬着一柄看似普通的长剑，剑鞘朴素，不饰珠玉，但月璇知道，剑绝不普通。
方云逸站在殿中央，负手而立，周身气息收敛得近乎虚无，若非肉眼看见，几乎无法感知到他的存在。
月璇的心跳不由得加快几分。她微微欠身，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恭敬。
“少主。”
身后两名圣教弟子同样躬身行礼。
方云逸转身，目光落在月璇身上，微微点头。“不必多礼。”
月璇直起身，目光落在方云逸脸上。
那张清俊面容在烛火映照下显得格外分明，眉如远山，目若星辰，鼻梁挺直，唇形优美，下颌线条利落。
他的肌肤比两年前更加白皙，那不是苍白，而是一种近乎玉质的温润光泽，是圣魂之力淬炼肉身留下的痕迹。
她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老教主的话，还在她耳边回荡。“看看能不能成为他的女人，哪怕是为妾……”
月璇微微垂下眼帘，掩饰住眼中那一丝慌乱。她微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再抬头时，脸上已恢复惯常的清冷。
“少主，我们何时出发？”
“现在。”
方云逸淡淡道，“你们随朕来。”他转身，朝着偏殿外走去。月璇三人连忙跟上。
殿外，天色微亮！当四人走出大同城的南城门时，天色又亮几分。
晨曦已刺破东方云层，金色的阳光洒在城墙上，将青灰色城砖染成一片温暖颜色。
城门楼上，“大同”两个大字在朝阳下熠熠生辉。南城门外，龙卫已经备好马匹。
四匹通体雪白、唯有四蹄泛着淡金色的踏雪金龙驹，静静地站在官道旁。
马匹神骏非凡，鬃毛在晨风中飘动，四蹄不时刨地，打着响鼻，显得颇为不安分。
它们似乎感知到即将远行，体内流淌的龙驹血脉在躁动。
“陛下。”影七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马匹已备好，沿途的驿站也已安排妥当。”
方云逸点头，走到最前方那匹踏雪金龙驹前。马匹感知到他的气息，躁动不安的四蹄立刻安静下来，温顺地低下头，用鼻尖蹭着他的手掌。
翻身上马，动作利落。月白色的儒衫在马背上轻轻飘动，晨曦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月璇看着那道背影，心跳又不由自主地加快几分。她走到第二匹踏雪金龙驹前，翻身上马。身后两名圣教弟子同样上马，动作轻盈利落。
影七则是带着数名龙卫翻身上马，护卫在方云逸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