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是空白的，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光滑的皮。
但她的身体是实的，脚下还有影子，她站在那里，那些头发从她脚边爬上来，缠满了她整个腿。
“你来了。”女人开口，声音带着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林野想到什么：“你是血母？”
“可以这么说。”
女人继续解释道：“我是她的残念，她死的时候，把最后一点意识留在这里，让我等一个人来。”
“你在等我？”林野猜测，眼前的女人应该就是第三层的守门人，能轻易见面就说明，她等的人就在他们几人中间。
“自然不是。”女人轻笑一声，“我在等她的转世，至于你……”
“你身上她的气息甚至没有跟你一起来的另外一个人身上重，不过你身上确实有她的东西……”
女人说着伸出手，虚空指了指林野怀里的位置，那里正好放着血母的指骨。
“你知道她的转世在哪？”她问。
林野知道她问的是小喜：“就在这黑塔之中，议会抓了她。”
那张空白脸动了一下，像在皱眉：“怪不得总觉得她的气息时隐时弱。”
女人抬起头看向最高处：“在顶层。”
女人的声音突然变的凝重，她收回手，低头看着那些头发从她腿上爬上来，直到缠上她的脖子。
“我出不去。”她说，“这些头发困住了我，只有血母的转世能解开，你带她来，我才能把最后的力量给她。”
那些头发在收紧，随着收紧女人的身体也在变淡，像被那些头发吸进去了。
“你撑不了多久。”林野说。
她点头：“所以你要快，带她来，趁我还活着。”
她的身体被头发彻底吞噬，最后只剩那张空白的脸飘在井口：“你们走吧，去第四层，要小心。”
话落，郑旺从黑暗里走出来，他的脸色很差，那些金色纹路从手背上一直蔓延到他的脖子上。
“郑兄，你怎么了？”林野问。
郑旺露出病态的笑容：“我看见了我的妻子，她站在一个很远的地方，她在等我和孩子们。”
林野：“……”
郑旺没有注意到林野的沉默，继续自顾自的说道：“等把孩子们救出来，我要去找我的妻子，不管她在哪，我和孩子们都会找到她的。”
林野拍了拍他的肩膀，郑旺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
“会找到的。”
两人往前走，黑暗里那些光点又出现了，他们沿着光点的指示往前走。
走廊里那些画像还在，是血母从生到死的全过程。
但最后一幅画变了，上面变成了一个很小的孩子，蜷缩在干草上，闭着眼睛，身上裹着淡红色的光。
是小喜。
郑旺盯着那幅画，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野转身，看着那道通往第四层的台阶，不知道为什么台阶给人的感觉完全变了。
这次的台阶又长又陡，每一级踩上去都能感觉到脚底板发凉。
林野走在前面，郑旺跟在后面，两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回荡，一声接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