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
赵德厚也明白了。
他面露失望:“看来,只指望不上朝廷了。”
说着,他情绪上头:“都怪废帝,害得朝廷又失人又失财,国库空虚,拿不出钱来赈灾!”
“他们皇家人命贵,一点儿不管我们底下人的死活!”
这话一出。
李当归深以为然。
朱振抿起了嘴,有些不自在:他也是里正口中骂的皇室一员。
不过,他好想告诉里正:
皇室的人也是有高低贵贱的。
比如,他大伯的命就金贵,在皇爷爷那里是无价之宝;他爹的命就贱,对大伯有危害,可以随时除掉。
而他,这个命贱的皇子生的儿子,就更低贱了。
当初他“病重”,父王去求了皇爷爷,都没有求来一个御医。
因此,他才得以这么轻松的金蝉脱壳。
朱老太爷也赞同的点头。
虽然说,他的外孙是皇子,但,赵德厚这话没毛病。
气氛很低沉。
李木槿没去多想朱振的脸色,出声安慰:“这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也许,咱们很快就能迎来及时雨,结束这三年的大旱呢?”
“积极面对是一天,消极也是一天,何不积极面对?”
听完。
众人脸色各异。
朱振动容:“槿娘,你说得太对了,咱们应该积极面对。”
这种态度,不仅针对这个事情,也适用于任何情况。
比如,他也不应该为皇爷爷的偏心而一直耿耿于怀,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他应该开心的活着,不把皇爷爷放在心上,这才是皇爷爷最不想看到的。
李当归点头表示赞同。
朱老爷子赞叹的看着李木槿:“槿娘,你这么豁达,真是难得,老夫不及你啊。”
赵德厚附和:“是啊,我差点儿钻牛角尖了,该向你学习。”
“与其抱怨、恐惧、害怕的过一天,不如积极勇敢去面对。”
李木槿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里正,老爷子、爹,我可当不起你们这么夸,快别说了。”
……
这天之后。
村里勉强恢复了平静。
日子一天一天过着,红梅村逃荒十天,又一个村子传出逃荒去了。
十五天,第三个村子逃荒……
十六、十七、十八……,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李木槿都记不清有多少村子逃荒了。
红柿村越来越安静了,气氛也越来越焦灼了。
终于,一根弦断了。
一天天不亮,尖锐的叫声响彻了红柿村的天空:“啊!!!”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谁在叫?”
“怎么了怎么了……”
“老天爷!”
“……”
村里人都又惊又慌。
大家匆匆起身赶赴发出尖叫声的地方。
李木槿住得远,等凑近的时候,已经聚集了密密麻麻的人。
还没走近,就得知了缘由。
水井干了!
村里的那口水井干了。
发出尖叫声的,是住在水井最近的人家的婶子。
寅时末(早上五点),她起来打水,发现一点儿水都打不起来,心里奇怪,回屋拿了油灯,对着井口一照,井底干涸,一滴水也没了。
她一脸惊恐,当即尖叫出声。
“天呐!”
“咱们村的水井干了!”
“这距离红梅村的水井干才多久?才一个月吧?”
“老天爷,这太可怕了!”
“我们怎么办?”
“我害怕。”
“我也怕。”
“我好怕。”
“呜呜呜……”
许多人忍不住哭了起来。
李木槿一家人出现,当即有人拉住他们,七嘴八舌的询问:
“李大夫,你们家水井没干吧?”
“你们家水井还有水吧?”
“现在村里就指望着你们家的水井了,要是你们家的水井也干了,咱们就只能等死了。”
“你们、你们家水井……”
“……”
李木槿自然也被拉住了。
好在,她这些日子天天都在关注自家的水井情况,因此很自信的回答出来:“有水,放心,还有水。”
“我们家水井很深,一时半会儿干不了。”
李当归等人也道:“有有有。”
“没有干。”
“还有呢。”
“不信,自己去看。”
“放宽心,咱们还有水喝。”
“……”
闻言,大家的情绪好了许多。
“太好了!”
“多亏有李大夫家的水井。”
“是啊~”
“好在李大夫家打了上百米深的水井,要不然,咱们村也和其他村一样,全村逃荒去了。”
“谁说不是?”
“多亏李大夫了。”
“其实,去年李大夫家打水井,我还在私底下吐槽他们有钱没地方花,现在看来,人家是有先见之明。”
“是啊~”
“李大夫可以说是我们全村的救命恩人了。”
“可不是?”
“其实,想一想村里的水井本来就打不出多少水了,干涸也在预料之内,只要李大夫家的水井还有水就行了。”
“没错。”
“……”
李当归等人忙摆手:“客气了,别这么说,都是乡里乡亲的。”
“……”
有些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朱振听着村里说到因为李家的这口深水井,村里得以不用逃荒,李家这是有先见之明,心里顿时浮现了一个念头:这真的是巧合吗?
这么想着。
他抬头,看向李木槿:槿娘真的很神秘,似乎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这边。
李木槿摆脱了热情的村里人,挤了出来,就看到朱振对着她发呆,一脸疑惑,上前在他面前摆手:“喂,你咋了?”
朱振回神。
他用一种李木槿看不懂的复杂神色看了她一眼,然后露出调侃的笑:“救命恩人~”
李木槿:“……”
李木槿立刻“怒了”,双手叉腰,“凶恶”状:“朱振,你、你想挨收拾了是不是?”
朱振配合的作出害怕的样子:“开玩笑、开玩笑的~”
心里暗道:不管槿娘是人是鬼,有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都不重要,只要,她是自己爱的槿娘,就足够了。无论如何,他都会站在她身边,支持她、保护她。
这么想着,朱振眼神越发温柔,仿佛可以滴出水来。
李木槿看得脸红心跳,轻轻咬了咬下唇:朱振发什么疯,用这种“恶心”的眼神看着自己?
她感觉周围都是八卦的视线,又羞又恼,转身拔腿狂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