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宿内依旧是只有烛光照亮,显得很是昏暗。
不过黎雾鼠能很清楚的看见得贝铃的肚子正在蠕动,里面的孩子着急的想要出来……可他还没有得到充分的营养。
他像是在催促着自己的妈妈快些,再快一些……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出生了。
他踢着贝铃的肚子,贝铃哎呦哎呦的叫着,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这样的疼痛实在是难以忍受,她喊着:“鱼阿嬷!鱼阿嬷!你还没好吗?你快点……孩子在踢我!”
鱼阿嬷的声音从底下传来,“来了来了,不要心急……这最后一份营养,可是要好好精挑细选一下呢,毕竟……孩子的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我们马上就到,你现在可以先把衣服给脱了。”
贝铃似乎是已经清楚流程是怎么样的了,所以也没问自己为什么要脱衣服,直接爽快的将自己的衣服从下往上掀了起来。
她似乎很不适应此刻脱衣服的状态,衣服被某种东西卡住了。
这个方向,她是侧对着黎雾鼠的视角的。
卡住她的不是孕肚,而是后背……她的后背凹凸不平,好像长了些什么东西。
“碍事的东西!”紧接着贝铃十分不耐烦的拿出了自己的刀,朝着背后狠狠的刺了一刀过去……这才轻松的将衣物完全掀开。
而掀开之后,黎雾鼠看见的东西虽说只是侧面有些模糊,但还是让三鼠全都惊大了嘴巴。
“这这这这这……这是……人脸?!”涟漪鼠觉得有点恶心。
因为这人脸实在是太过猎奇……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呈现出半透明的干瘪状态,脸上的血管纹路极其显眼,眼睛像死鱼一样泛着白,面色呈现青灰色,表情可谓痛苦不已。
他张大了嘴,牙齿都已经脱落,像是一尊栩栩如生的浮雕一般长在了贝铃的后背上面。
黎雾鼠很快就发现端倪:“你仔细看,这张脸是谁?”
温涟漪听到黎雾这样说,于是也认真的审视起来,很快她就发现了异常。
“这不是她男朋友吗?”
“嗯,是他没错。”虽然扭曲的已经差不多了,但并不难看出来这就是贝铃的男朋友。
这就是融合期吗?
果然是看见了村子里的女人裸体,就会十分直观的意识到融合期到底是什么。
贝铃男朋友的失踪,就是与贝铃产生了融合。
此刻的贝铃突然像发了疯一样,狠狠的又给自己扇了一耳光:“你这个贱女人,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害死了我,让我变成这样不人不鬼的模样……这个杂种不允许生下来!我决不允许!”
紧接着又愤怒的往自己背后的脸连续捅了好几下:“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们的孩子?这可是我们的孩子!他的身上有你的DNA,你到底有没有良心?这一切都是为了孩子啊!”
“狗屁的这杂种!跟你一样都是杂种!老子死也不会生下这个孩子的!贝铃你还老子的命来!”
贝铃讥笑:“呵呵,你不认可我们的孩子的话,那你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你不配做孩子的父亲,你就老老实实的成为我的一部分,成为我孩子的一部分吧。”
“你疯了!你这个疯子!”
贝铃:“呵呵呵……真让人失望啊!你们男人不需要怀孕,你们又怎么能懂孩子和母亲之间的情感?”
两个人精神分裂般的在一具身体里面争吵着,看得涟漪鼠脸色极其不好。
“这也太恶心了……”
黎雾鼠沉吟片刻后提出一个少见的名词:“寄生性交配。”
涟漪鼠和花枝鼠全都看了过来:“这是什么?”
黎雾鼠解释道:“一种特殊的交配和繁殖方式,首次发现是在鮟鱇鱼的身上。”
鮟鱇鱼?
这种鱼其实很多人都不陌生,其最大的特征就是——丑!
如果提起“丑”字都还没有想起来这到底是哪种鱼的话,那么说“灯笼鱼”就基本上全都知道了。
鮟鱇鱼,俗称灯笼鱼。
最常被人所知晓的是它丑陋的外在,其次是那在深海引诱猎物而发出光芒的“钓竿”,以及肉质肥美,它的鱼池常常出现在各种吃播当中被人“烫个头”。
而除了这些被人常常知晓的之外,它在生物学上的研究意义也是十分之大,其中最显著的便是那独一无二的繁殖方式——寄生性繁殖。
人们所有熟悉的鮟鱇鱼特点,其实都是雌性。雄性鮟鱇鱼的体型远比雌性更小,雄性鮟鱇鱼一辈子只做一件事,那就是找到雌性鮟鱇鱼交配。
雄鱼一口咬在了雌性鮟鱇鱼的身上,于是身上的器官,眼珠,内脏,一切……都会慢慢液化成为雌性鮟鱇鱼的一部分,直到最后只剩下一对睾丸。
这种交配方式被生物学定义为寄生性繁殖。
寄生关系建立之后,一只雌性可以携带多达八条雄性鮟鱇鱼,形成“一雌多雄”的繁殖储备体系。
只不过,在鮟鱇鱼的寄生性繁殖当中,雄鱼是依靠寄生汲取雌鱼的营养,而在人鱼湾,是雌性吸收雄性的营养,针对孩子进行补给。
这种繁殖方式是残忍的,无论是对母体还是雄体。
听完黎雾的小科普之后,涟漪鼠和花枝鼠都感觉自己身上痛起来了。
与其变成这个丑样子,那还真的不如死了算了。
而且……脑子里被寄生了其他人的想法,这事儿更是听着就可怕。
温涟漪听着后知后觉:“所以我们昨晚明明看见那些【员工】变成了人鱼,早上却没有出现半点异样,是因为她们还没有完成这一步?”
黎雾点头:“有可能。”
包括贝铃,贝铃的后背其实不止一张脸,还有几根未消化完的手指。
其实刚开始怀孕时的贝铃精神上并没有这么可怕,是她被鱼阿嬷带走之后。
而鱼阿嬷带走她……估计就是让她体内通过寄生性交配强行植入了其他人的意识。
细思极恐,这可比【洗脑】更管用。
难怪当时村门口的那个男人那么害怕,说村里的男人都会死掉。
难怪……村里的男人,不是断手,就是身上出现奇怪的痕迹……原来都是被吸收了。
贝铃脱下了自己的裤子,露出鱼尾。
没了幻觉的加持……人鱼根本不像想象中那样美好。
青黑色的,丑陋的,尾巴漆黑且腐烂,散发着浓烈的鱼腥味。
脚步声传来,贝铃舔着嘴唇嗷嗷待哺:
“就差……最后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