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母虽然在给金新荣治病的这段时间,已经一次次从希望到失望,从失望到绝望,但听沈听风这么一说,还是精神一振。
“真的,你真的能治……”
“我也不敢说能治,但既然有希望,总要试一试。”
沈听风诚恳的不得了:“其实心理疾病和其他的病一样,要知道病从哪里来,才好治疗。可是我对金新荣不太了解,所以,我要知道他更多的事情。越详细越好。”
其实众人心里隐约都有这想法。
沈听风真不是糊弄金母。
他干不出为了达到目的,糊弄一个可怜母亲,故意给她希望,又狠狠把这希望碾碎的事情来。
纪律也不允许。
若是故意为之,导致金母想不开有什么三长两短,谁也负不起这个责任。
沈听风是真心实意的。
他觉得,金新荣的病之所以好好坏坏,因为他是被当做一个普通的精神病患去治疗的。
不可能有哪家医院,哪个医生,深挖当年事。
然后再去想治疗方案。
他们现在就来深挖当年事的,要是真能挖出点什么,说不定真的能改善金新荣的情况。
金母开始细细回忆。
这些回忆,都是她一遍一遍在脑子里回忆过的,因此一点也不模糊。
也不必从金新荣小时候开始,沈听风挑了一个折中的点。
从毕业进医院上班开始。
金新荣是别人家的孩子,从小学习好。
一路高歌,没有让家里费什么心。
康美医院是他上班的第一家医院,一直做的也不错。
他就像是千万个顺风顺水的年轻人,学习,工作,谈恋爱。
虽然没有谈到结婚生子,但是也没有谈的要生要死。
金母说着,带他们走进金新荣的房间。
房间里很干净,可见金母是一直在收拾打扫的。
但是东西一堆一堆的放了起来,床上也盖着块防尘的毯子。金母心里也明白,儿子回来的可能性不大了。
桌上,还有金新荣的电脑。
沈听风说:“我可以看一看他的电脑吗?”
金母连忙说:“可以,可以。”
在她看来,儿子只是个普通人,不可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她也不古板,年轻人嘛,顶多电脑里有点兴趣爱好什么的。
沈听风按了开机。
金母一边悲伤的看儿子的东西,一边给他们介绍:“新荣喜欢钓鱼,经常去钓鱼。他们那医院不是特别忙,他有时候会在外面钓鱼钓个通宵,但是我知道没钓着几条,带回来的都是从菜市场买的。”
金母说起来儿子那些小心思,觉得可爱,有点想笑。
但是扯了扯嘴角,又笑不出来。
有点想哭。
电脑启动了,出现一个对话框。
需要输入开机密码。
沈听风转头问金母。
“婶子,你知道金新荣的密码吗?”
金母愣了一下,还真不知道。
她这个年龄的人,对电子产品不是那么熟练,也就是能用智能手机刷刷短剧什么的,电脑是真不会。
沈听风知道这么问不行。
换了个问法。
“婶子,金新荣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金母立刻说了。
沈听风输入,不对。
身份证号后六位。
不对。
恋爱纪念日?
抱歉,这个金母也不知道。
她一时犯了愁:“这怎么办,现在都讲隐私,我哪里知道他的密码?”
“没事儿。”沈听风说:“只要你同意,我破解一下就行。”
金母忙说:“同意同意,你尽管破。”
金母点头,沈听风就没有什么顾虑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在键盘上一顿按。
在场的都不是技术型人才,说实话也不太看的懂。
反正沈听风的手还挺好看的就是了,又细又长又白的。
但是敲了半天,电脑没有解锁。
沈听风的神色有点不对了。
连景山忙道:“怎么了?”
表哥学艺不精,恼羞成怒要闹了吗?
沈听风缓缓说:“婶子,金新荣学过电脑吗?”
“没有啊。”金母茫然:“我不知道啊,我见他在网上不是打游戏,就是看电影……也没见做什么正经事情啊……”
“电脑有什么不妥?”
沈听风说:“如果是普通的系统开机锁屏,没做任何底层加密,现场就能直接在本机绕过密码进系统。”
“这台电脑呢?”
“这台电脑不是普通登录密码,是带底层固件锁定和磁盘加密的,不能在原机随便操作,一旦触发保护机制,数据就彻底废了。”
好深奥,但众人都听懂了。
易念快人快语:“就是你打不开呗?”
沈听风深吸了口气,起身。
“能开,但不能直接开。要外接旁路挂载,不进原系统、不改动任何原始数据,先做全盘无损镜像,再破解锁定逻辑。”
“我去车上把电脑拿上来。”
靳叙自告奋勇。
“我去给你拿。”
他对沈听风的电脑有一种莫名的情绪。
很快电脑就拿上来了,比普通电脑包大的一个包。
沈听风打开电脑包,取出电脑,又掏出数据连接线和只读适配转接器,弯腰接上金新荣的电脑接口。
靳叙说:“老沈。”
“嗯。”
“易同志说你这电脑三万多,好用吗?好用的话,下次我也咬咬牙配一个。”
一分价钱一分货。
靳叙觉得沈听风是行家,跟着他走肯定没错。
沈听风莫名其妙看他一眼。
“我这是警用便携取证工作站,你要这干嘛?再说,三万多那是标配,我早鸟枪换炮了,这高配五万多呢。”
靳叙闭嘴了。
“没事儿,没事儿啊。”
连景山安慰靳叙:“隔行如隔山,我也搞不懂这些。”
“咱们局里的技侦也是天天出门背个大包,说的神乎其神,又是破解加密电脑,又是固定电子证据,属于专业技侦装备,咱们一线跑外勤,平时根本接触不到这些东西,当然不懂。”
靳叙看了看连景山随手抓着的车钥匙,并没有感觉被安慰到。
金母在一旁,心里隐约有些不安。
她只是年纪大了,脑子还清楚。
儿子的电脑如果只是个正常的电脑,警察为什么要弄那么复杂的方式破解密码。
可现在,不安也晚了,后悔也晚了。
沈听风破解密码的时候,其他人也没闲着。
在金新荣的房间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