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找到了金新荣家。
怕打草惊蛇,没有提前打电话,直接按照身份证上的地址杀了过去。
金新荣家住在一个老旧小区,从身份信息上看,他的家庭住址一直都没有变过。
几人上了三楼,敲开门。
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她戴着一副老花眼镜,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几人。
“你们……找谁啊?”
“你好。”连景山说:“金新荣是住在这里吗?”
“是……是他家。”老太太看着他们,有点警觉:“你们是什么人?”
司金出示了证件。
“我们是市刑警队的,想跟他了解一些情况。”
老太太似乎没太听懂,扶正老花镜,凑近看了看司金出示的症状。
然后她突然激动起来。
“你们是警察,你们要了解什么情况,是不是我儿子是被人害的?我就知道他是被人害的……”
老太太的年纪看来也不是太大,金新荣今年三十七,他母亲也不过六十四,在这个年代,很多六十岁身体健康的人看起来和四五十岁的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她很憔悴苍老。
一激动,她一把抓住了司金的胳膊,抓的紧紧的。
“老太太,你冷静点,冷静点,别激动。”
司金敢打一个两米壮汉,可不敢强硬甩开一个老太太。
要是甩出什么问题来就不好了。
好在大家都是见惯的,安慰的安慰,扶人的扶人。
“你慢慢说。”司金扶着老太太进了屋子,在沙发上坐下。
众人看了一圈。
这房子是八十年代的旧楼房,墙面是泛黄的白,年头久了发灰、起壳。墙角还洇着浅浅的霉斑。
地面是老式水泥地,磨得发花,边角裂着细缝。
老太太的衣服也有些旧,看来这些年,他们过的很不好。
金母还没说,眼泪就流了下来。
“我家新荣,那么优秀的一个人,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他一定是被人害了。可是我去报警,警察说我没有证据……”
金母哭着说着。
她说的情况,和医院说的情况倒是差不多。
培养出一个医生可不容易,金新荣是个硕士,虽然不说前途无量吧,但确实是值得父母骄傲的。
如果按照正常的人生轨迹,一辈子会顺风顺水,过的不会差。
金母不知道内情,只知道好好的儿子在某一天,突然病了。
得了精神病。
精神病,神经病,在很多人心里是分不清楚的,反正都是疯子。
儿子疯了,工作没了,还要花钱治疗,而且,治疗也治不好。时好时坏,有时有起色,有时还会加重。
家人心力憔悴,最后人财两空。
金新荣的父亲过世的早,金母千辛万苦养出个优秀的儿子,一下子疯了,和天塌了没有什么区别。
她怎么能不多想。
但金新荣没有遭遇任何事件,矛盾,争执,就是自己慢慢出了问题,仅凭金母的猜测,这也立不了案。
想调查,也无从查起。
易念在房子里看了看,问金母:“金新荣在家吗?”
看家里,不像是有他生活的痕迹。
金母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不在家,一直在医院。”
“哪个医院?”
“安和精神病康复中心。”
金新荣竟然一直住在精神病院?
金母解释:“我身体不好,自己照顾自己都有些困难。他的情况反反复复,时好时坏。在医院还有专业的护士照顾,要是回家,出了什么事情我都没办法。”
众人都能理解。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白发人送黑发人更绝望的呢,年迈的母亲和病了的儿子,是一种看不到尽头,却又一眼能看到尽头的生活。
司金说:“能不能带我们去医院看看?”
“行。”金母说:“我今天也正要过去的,你们就跟我一起去吧。”
路上,金母问起案子,但是被司金避开了。
这案子没法说。
金新荣也许是受害者,但也许不是纯粹的受害者。
安和精神病康复中心在市郊。
这里便宜。
金家就是普通人家,没有多丰厚的家底。
而金新荣常年住院可是笔不小的开支。
在生病之前,金新荣在云城买了一套新房,虽然还在还贷,但也有几十万首付。
生病之后,金母将新房卖了,拿回了首付。
加上自己一个月三千多的退休工资,就这么艰难的维持。
这不是个无限流诡异故事,因此精神病院没有那么吓人。
三层建筑,花草树木,墙壁都是柔和的粉色调。
但是这墙,确实比一般的墙要高一些。
众人进了医院,找到负责人了解情况。
接待他们的是副院长。
一边带他们往病区里走,一边介绍。
“咱们医院病区分为三种,开放病区,是准备出院的病人进行回归社会训练的。半开放病区,是稳定期的病人进行康复的。”
福院长说着,金母的神情更落寞。
因为金新荣住在最严重的全封闭病区。
副院长说:“全封闭病区的病人,一般会自伤、伤人、幻觉妄想严重、认知混乱。他们前一秒钟安静的坐着,是下一秒钟可能就会爆发,所以要格外注意。”
很快,就进了全封闭病区。
易念看了一眼病房。
这是个四人间。
铁床、床头柜、统一被服。
卫生间公共,无尖锐物品。
走廊全天有人看管,不能随便出病区。
说实话,虽然是医院,但和坐牢又有什么区别?
好好的一个医生儿子成了这样,难怪金母接受不了,换谁也接受不了。
走过几间病房,他们看见了金新荣。
他和四年前的照片上,只剩下五官和轮廓的相似。
医院管理的不错,病房干净整洁,病人身上也干净整洁,但是脸上,没有人味。
副院长说:“金新荣在我们医院已经住了四年多了,他的症状一直没有好转。经常会有精神错乱的现象……”
副院长拿出了金新荣的病例,说了一些症状,和康美医院的情况差不多。
开始发病后,治疗了一段时间。
但效果不强,时好时坏,经常发作。
连景山低声说:“他现在认人吗?能交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