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爷子的眼神扫过身后的助理。
助理眸光微晃，仿佛得到某个指令，转身要去关门。
梁汉林上前一步将人拦住，“我家小姐不喜欢太沉闷的环境，这门就开着吧，通风。”
助理眉心微蹙，回头看向老板的方向。
沈老爷子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正合我意。”
助理为沈老爷子搬来凳子，恰好就摆在凌悦对面。
来的路上，沈老爷子就从属下口中得知了事情全部经过，对方是直接越过他儿子，联系到他的，本来这件事不应该他出面处理，但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他来了。
但没想到，对方居然丝毫不给面子。
“沈董用过晚餐了吗？今日你员工请客吃饭，我看这一桌菜色还挺丰盛的，就是吃着噎人，这该不会是什么企业风气吧？”凌悦有话也不直说了，开启弯弯绕绕模式。
“宏兴上万位员工，管理上难免会有疏漏。”沈老爷子没有打哈哈，正面回应凌悦，余光瞥向某个鹌鹑，“我这些年一直在把握企业发展大方向，许多时候没能及时清理企业的蛀虫，你来宏兴几年了？”
王总已经站起来了，作为犯事人，他站在两位老大的下首，一副等待被命运宣判的灰败面色。
他听到老董事长的沉声质问，不由得心口狂跳，后背冷汗直冒。
沈老爷子白手起家，一手创立宏兴食品，人到中年时成功将公司上市，这么些年处于上位者身份，使他浑身上下都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看上去十分唬人。
给王总吓得双腿发软，但不敢不回话：“4，4年了......”
“哦，谁招你进公司的？”沈老爷子脸色已然十分难看。
4年，就让一个普通员工晋升成为了广告投放部的总经理？
他的公司什么时候，晋升标准的门槛如此之低了？
随着公司越做越大，员工越来越多，股东增加，投资方入场，身边围绕的人太多太多，他大多时候都只能接触公司高层，做大方向制定，已经没办法亲力亲为普通员工的面试，或者管理了。
员工、合伙人、合作伙伴们之间都各揣着心思，为了稳固在公司的地位，会明里暗里往公司塞人，这种行为屡禁不止。
这是企业发展必会遇到的问题。
无论放到当今社会的任何一个企业中，都无法完全避免。
彻底放手前，他为了平衡各方势力做了不少努力，是在剔除了许多毒瘤之后，才敢放心将公司交到儿子手中。
但有的蛀虫实在是隐藏得太深，深到他没发现，更没能及时清理干净。
不过好在，今天又逮到一只。
王总仿佛一只放了血，被摁进热水中等待拔毛的鸡，已经处于半死不活状态，“我，我是面试进入......”
“是黄总那边的人。”不等王总说完，助理便出声打断他。
调查这么快？！！
王总叹出一口气，彻底失去挣扎的欲望。
若是小沈总，或许还能蒙混过关，但对方是老董事长，他就不该抱有侥幸。
沈老爷子浑浊的眸子变得冷厉，他余光一扫， 助理便对着王总道：“王经理，你打着公司名义，在外败坏公司名声，已经彻底违反了我们之间的劳动合约，公司事后会追究你的违约责任。
那么现在，你需要立刻向受辱的当事人道歉！”
王总哪里还敢表露出半分不情愿。
他若现在还狂的话，那可真是不知死活，老董事长是个狠人，跟他一起打江山的兄弟，他都能随时过河拆桥，还把对方送进监狱，更别说他这种小虾米，收拾起来就是眨眼的事。
他的醉意消失的无影无踪，深知现在获得凌悦宽恕是重中之重。
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之类的言论也顾上了，自尊脸面啥的，都抛之脑后了。
“噗通”一声。
这次是真的结结实实跪在肖芳和林一纯面前，“咚咚咚”三个响头磕下去，“对不起林小姐，肖导演，非常抱歉我刚刚的言论导致你们心理不适，都是我的错，我千不该万不该骚扰你们。”
“说清楚，只是骚扰吗？”有人撑腰，她肖芳怕个屁啊！
王总面如死灰，“我不该提出潜规则要求，更不该在明确得到你们的拒绝后，还说你们是不识好歹，甚至言语侮辱、谩骂你们。
都是我的错，请原谅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这方话音刚落。
门口又涌进来一群人。
这次是一位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带着一群西装革履的助理气势汹汹地赶来。
“爸！”小沈总冲进来，声音不悦地开口。
在看到跪在地面上的王总时，他眼里闪过一抹怒其不争，和被羞辱的怨愤。
不待沈老爷子开口，小沈总便面带冷意地走到凌悦面前，姿态颇为居高临下，“凌小姐，就算是我公司的人有错在先，但你也没必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侮辱人吧！
这包房里面也没个监控，到底是不是我公司的人有错在先，尚未可知，是非对错全凭你一张嘴说，还让我公司的人下跪道歉，怎么，凌小姐能代表法律么？”
“沈矗！说什么呢，赶紧向凌小姐道歉！”调查结果还没出来，他都忍着脾气，这蠢儿子一来就打破他计划！
真是生来讨债的鬼。
“爸？”老爸的要求，令沈矗十分不满。
他在沈老爷子接到消息的二十分钟后，收到下属汇报，刚好他离这边不远，就飞快赶了过来。
他不理解，这种事为什么老爸要亲自出面？
他查了千里光达的背景，背后老板是一个叫凌悦的女人，她名下有领越等投资公司，有珑萃股份，参与了前段时间与达丽的‘世纪交易’，是业内出了名的‘现金流银行家’！
但除了这次广告商的合作之外，在其他领域上他们之间并未有过合作，也就是说宏兴完全没必要受制于凌悦啊！、
他们之间应该是平等关系才对。
而且，他已经接手了公司，有什么事直接找他就行，居然跳过他找家长？
他老爹都82岁了，还要被这群人折腾过来，沈矗心中不爽。
凌悦不知他心中所想。
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回上一句：你老爹去年81岁才退休，你这个当儿子的是有多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