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黑色宾利缓缓驶入老旧的居民区。
车灯照亮不到的地方像是这座繁华城市的阴影处,孤寂又落寞。
狭窄静谧的巷子墙面斑驳,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灰尘的气味。
还有一抹难以被忽略的血腥气。
几道撑着伞的人影被昏暗的路灯光拉得很长,盖在无力蜷缩在水泥地上的人身上。
像蛛网繁复而密不透风地交织着,笼着他无法挣扎,也难以喘息。
有人踢了踢他,“啧”了一声:“喂,他不会死了吧?你找的人下手也忒重了。”
“怎么说他也是宋家刚找回来的长子,弄死了可没那么轻松压下去。”
为首的人声音轻松,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死活:“不会,我找的人有经验,给他留着一口气。”
“而且,一只刚被宋家找回来的流浪犬罢了,宋家自己都不重视。”
“棠姐说了要给他点教训,这破地方巷子七扭八拐的,几天没逮住他,今天总算是堵到了。”
另一人低头看着手机:“棠姐说她到了,我去巷口接一下她。”
……
【快,再不去救男主,女主就要先一步路过施发善心了。】
【然后她就会成为照进男主灰暗世界的一道光,从此成为男主生命中特殊存在。】
系统在苏稚棠的脑海里不断催促,苏稚棠被它吵得有点脑袋疼。
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
她手撑着脑袋,坐在车里平静地看着窗外的雨景。
眼里闪烁着淡淡的无奈:“你给我安排的这么个好身份。”
“确定我现在过去在他眼里是在救他,而不是欲要加害他?”
他们可都是听了原主的命令,才这么特别地“关照”他的。
【……】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总比被女主抢先一步好。】
司机停好车,又在外面替她撑好了伞,才打开后座的车门,恭敬道:“小姐,到地方了。”
车开不进狭窄的巷子里,好在这会儿雨势渐小,出行不算很困难。
只是这青石板路坑坑洼洼,一步一个水坑。
难为了脚下这双中看不中用的中古小山羊皮的高跟鞋,怕是穿完这次就得退场了。
苏稚棠心中可惜。
她还蛮喜欢这双鞋子呢。
她刚站定,就有一道人影从巷子深处走来,看见她时声音很是轻快:“棠姐,我们在这儿。”
“那小子已经被我们逮着了,这会儿正动弹不得呢。”
苏稚棠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平静地没有接话。
越往深处走,那股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就越浓。
看见远处被几人围着的一团不知名物体,被雨淋着呼吸都很微弱,也看不出来是死是活。
他的状态很糟糕,原剧情里原主过来后又加重了他的伤势,后来女主路过及时发现了他,可那时候他的伤口已经感染得很严重了。
后半夜又发起了高烧,以至于左耳的听力下降,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听不清东西。
就算后面做了人工耳蜗,可左耳近乎失聪这件事依旧给他的人生带来了极大的影响。
苏稚棠想到原剧情里男主经历过的这些事,以及原主后来的惨状,眸色微动。
恍惚间好像和蜷缩在地上看不清楚神色的人对视了一瞬,但借着昏暗的路灯光仔细看去,却什么也没看清。
她没去搭理那些凑过来说着谄媚话的人,只让司机把他搬到车上去。
其余人眼睁睁地看着浑身泥泞的人被带走,面面相觑:“棠姐这是……”
怎么还把人带走了?
不应该多给他来几下,然后把他狼狈的照片发到学校论坛里,让大家看看这好学生狼狈的样子,以解这家伙不给宋少面子的气么。
苏稚棠没有过多地解释,晚一步男主就危险一步。
看了一眼现场打斗过的痕迹,吩咐道:“待会儿记得把这些痕迹抹了。”
流这么多血,周围的居民明天起来看见不得吓一跳。
也省的待会儿女主路过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不过,这种乌漆嘛黑又偏僻没有摄像头的地方。
女主不住这里,又为什么会路过?
苏稚棠眯了眯眼。
她让司机把他放到后座,但后座的空间有限,只能暂时让这身长一米八的人侧躺在她的腿上。
不枉她费心挑了苏家的车库里后座空间没那么宽敞的一辆车。
司机原本还有些犹豫:“小姐,不如再通知一辆车来接他。”
“这人身上全是泥土。”
他不知道这位被宠得骄纵得过分的大小姐把人带走是打算做些什么。
总归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但她娇气跋扈的性子众所周知,价格再昂贵的衣服但凡是沾染到一点不起眼的脏污都会被她毫不犹豫地换掉,不会再穿第二次。
可谁让人家含着金钥匙出生,有这样嚣张的资本呢。
而这少年身上又是泥又是血的,校服衬衫上还有好几个鞋印子。
真把他带进来,这整辆车估计都不用要了。
为了避免后续她追究起来,他还是多言提醒了一下。
苏稚棠坐在位置上,目光在少年身上停留了片刻:“搬进来就是了。”
司机也不过是个拿工资办事的,听她这么说便不再犹豫,把已经不省人事的人搬了进去。
苏稚棠腿上事先垫好了一条毛巾,被他枕得一重。
车内的光线也不好,却足以让她看清他的样貌。
作为位面男主,他确实生了一张极其优越的脸。
被冷雨淋透了的皮肤冷白,眉骨锋利而深邃,面部线条利落而干净。
偏长的眼型,闭上眼时长长的睫毛像一片小刷子,眼下还有一颗极其淡的痣。
鼻梁高挺,唇线很清晰,颜色极淡的嘴唇此时此刻紧紧地抿着,透着些薄情的冷冽感。
是十分清冷俊美的长相,还带着未散尽的少年气。
即便面上不可避免地有些擦伤,但就算是破了相也压不下他的清俊,相反还给他增添了些破碎感。
大佬少年体,确实颇有姿色。
苏稚棠的目光落在他校徽上绣着的名字上。
沈清遇。
倒是很符合他的长相。
因为这张脸完全是挑着她的喜好长的,以至于她看得有些入迷。
回过神来抽出一张纸巾,小心地避开了他脸上的伤,慢慢帮他将那不知是雨水还是冷汗的湿意擦擦干净。
碰到他的眉眼时,忽然被人紧攥住了手腕。
苏稚棠长睫微颤,和那双漆黑带着敌意的凤眼对上。
耳边是警笛鸣叫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