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抄家时,杏儿为了救她家小姐,说自己是薛县令之女,和薛小姐换了衣裳,让薛小姐乔装打扮,混入下人中被发卖到方县的牙行里。幸亏她们当时也长了心眼,知道把自己画的丑了些,这才逃过一劫。”
林东松了一口气。
继续听谢之安道:“我跟谢七本来打算去京城的,因为杏儿这事,不得已又往回赶,先去了方县牙行,多方打听才找到薛姑娘被卖的那户人家。替她赎了身,把她们主仆带到青州城西苑安置下来。”
林东听到这,也算明白了大概的情况。
“那当初薛家因为什么获罪?”
谢之安看了一眼林东,合着这家伙还什么都不知道呢,这才又缓缓道。
“我曾问过薛姑娘,可她不愿意说。后来我让谢七找人去打听了一下,三年前,青河镇征兵的时候,薛大人没有按上头意思去强征,得罪了上峰。再后来那些被征的人没能回来,战死在边关。上头发的抚恤银,经过一层层剥削,到他手里每个人只剩下三百文了,他为此看不过去,一纸诉状递到州府,得罪了不少人。”
“.........”
抚恤银,林东知道,当初他听人说过。
一般战死沙场的人,都会得到5-10两左右的抚恤银,没想到轮到青河镇会被人剥削那么多。
“后来呢?”
谢之安不急不缓道:“后来......增加粮税、人头税、贪污.......越来越严重,光凭一个薛县令,无法改变任何事,到头来还被人诬陷,被削去县令之职,流放......再后来死在流放途中。”
听到这,林东心里难受极了。
没想到,一向清正廉明的薛县令,会有这样的遭遇。
“那她的家人?”
谢之安把自己打听的结果全都一五一十的说给他听。
“抄家的当晚,薛夫人就急火攻心倒下了,后来久病不治.......也就.......薛家的两个儿子去了战场,也没能回来。薛家现如今,只剩下她自己了。”
“........”
林东心猛的一抽,没想到她。
.......
看到林东难过,谢之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当初自己有意瞒着他,也是不想看他难过。
又怕自己真耽误了兄弟的姻缘,还为此后悔过。
不过.......
想想,不早些告诉他,也是因为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现如今,他们能重逢,说明他们还是有缘份的。
“你如今对她........”谢之安没有说下去。
林东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只是因为我的原因去救她,还是你也........”
“你别胡说啊,我对她可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我单纯是看在故人和你的面子上才救的她们。”谢之安心急的解释道。
“.......”
“好,谢谢你之安!那我就.......”
林东知道以后自己该怎么办了。
“不过东哥,兄弟劝你一句,你们俩错过了这么多年,老天爷都能让你们重逢,你也别端着了,有啥事你不能找她说开了?当年那事........其实也不能怪她的。”
谢之安拍了拍林东的肩膀,劝说着他。
“我知道,我会跟她说清楚的,多谢你对她的救命之恩,这些日子她们还得在你那院子多住些时日,等我买了新宅子,再让她们主仆过去。”
林东感激的朝谢之安说道。
“不是东哥,你跟我这么客气干嘛啊,那西苑本就空着,你就让她们一直在那住着呗。”
谢之安有些不高兴林东跟自己这么客气。
“一直在你那住着也不是事,正好我也准备在青州买套院子,到时候她若是愿意,就搬到我新买的院子去住。她若不愿........”
后面的话林东没有说。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若是薛云不愿意的话,他该怎么办才好。
“行了,你也别想那么多了,薛姑娘这些年吃了那么多苦,你多体谅体谅她,别把人逼的太紧了。”
“好,我知道!”林东点点头。
看了看天色,“那我先走了,回头没事了去铺子里转转。”
“嗯,知道了,那你路上慢点,我就不送你了,我娘一会还找我去相看姑娘呢!”
说到这,谢之安就特别的烦闷。
这些天,他看的没有一百也得有八十了,真服了他家母亲那毅力了。
一遍又一遍的催着他去相看。
送走林东后,谢七回到院子里,朝谢之安喊道。
“公子,夫上身边的丫环喊你去前厅呢!”
谢之安喝了一口茶,应道:“好了,我知道了!等我一会,我打扮一下。”
“........”
想到公子的打扮,谢七打了个冷颤。
太可怕了!
不是画个胡子,就是弄两痦子。
真是怎么丑怎么来,一点也不注意自己的形象。
他还美其名曰“只有不在乎你外貌,只注重你内在的人,才是值得你珍惜的人........”
任谁看到他那副尊容,也不会跟他说第二句话。
怪不得夫人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是他,他也受不了自家公子那副鬼样子。
看着盛装打扮出来的公子。
谢七觉得他全身上下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那鸡皮疙瘩都有些拉手。
“........公子,你还是再换一身行头吧,我怕一会老爷会打断你的腿。”
谢之安睨了他一眼,“你懂个屁,就你乌鸦嘴,快走!”
“........”
谢七无语,抚额!
走在最前面,快到夫人院子时,说什么也不愿意进去。
他怕自己一会进去了,再也出不来了。
谢之安看他实在不愿,也不强迫他。
自己摇曳身姿,甩着扇子,往母亲主屋里走去。
门口守着的丫环看到来人时,猛的打了个颤。
“公,公子........”
“嗯,起身吧!”
谢之安说完,扭的幅度又大了一些,进了屋子轻笑道:“母亲,钟家小姐可到了?”
“.........”
谢夫人和旁边的两位姑娘看到来人时,脸色一变。
“你........你!”
谢夫人被惊的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而旁边那两姑娘则是拿帕子捂着眼,“夫,夫人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