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宣布它们是“漏网的”,是从防线缝隙中钻进来的。
但经过求生者们的亲身实验证明,一条被数百万士兵把守、以及数十位主教坐镇、圣光日夜照耀的超长防线,弱小的祸不可能单独进去。
理论上可行,但实际的还得看实际的,两人决定先进入【祸巢】探索一下,而且如果其中有社会关系,符离也可以重修一下,就看他拉不拉下脸。
反正自从知道了符离的主修道路之后,宋失格就不让他靠自己太近了。
将符离藏在肩膀上,经过一个小时的跋涉之后,两人来到了这宏伟建筑其中一个类似于皮炎的地方。
那是一道肉质的褶皱,边缘是暗红色的,褶皱的缝隙里渗出粘稠的液体,褶皱一张一缩,像在呼吸和吞咽。
周围的血肉墙壁上长满了暗青色的静脉血管,血管在墙壁表面凸起,随着那道褶皱的收缩一起一伏,看起来很恶心。
“我先进去探路,你在外面等待。”
“等个蛋啊,随便来一只祸,蹦个屁我就死了。”符离声音微微压低。
“行吧,但我不一定护得住你,变异祸的实力比较强劲。”
“没事,死了算我的。”符离拍拍胸膛。
进入【祸巢】的三十分钟后,符离死亡。
死于其他求生者之手。
同时,【祸巢】暴动,难以计数的祸从沉睡中惊醒,处在其中和附近的求生者们终于知道这个玩意为何帝国从不理会了。
世界的一部分在疯狂地抽搐运动,倾覆世界的血肉浪潮来袭。
比以往多出十倍、百倍乃至千倍的【祸】,出现在了这片冰天雪地当中。
多到前线的指挥官在看见那铺天盖地的浪潮中,一阵胆战,最后说了一句:
“全军听令,自刎归天!”
……
有这样一本童话书,它在短短半天时间,靠着觉醒者运输、空中投放、入侵隔壁电台等方法,被传播到了埃尔法行省及其临近行省。
普普通通的封皮,普普通通的内容,只有闲的蛋疼的人会去读它:
很久很久以前,帝国科学院里有一个叫摞酥的学者。他被赶出科学院后,心里种满了怨恨的种子。
他躲在没有人找得到的地方,造出了一台能撕裂空间的机器。他把那台机器对准了帝国的中心,在天空撕开一道道黑色的口子。那些口子的另一边,是无尽的祸。祸从裂缝里涌出来,像洪水漫过堤坝,帝国的军队挡不住他,教廷的骑士挡不住他,连圣光都被黑暗遮住了眼睛。
帝国的百姓在绝望中呼喊,贵族们跑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避难,教廷的圣女跪在废墟上祈祷。
就在祸的爪子要撕碎她的时候,一个旅人站了出来。他的身上没有铠甲,手里没有武器,只有一颗被善良照亮的心。他的每一声呐喊,都让祸退后一步;他的每一次挥手,都有圣光从掌心涌出。
人们认出了他——安森,那个走遍帝国、为穷人说话、让贵族交出钥匙的安森。
原来他就是教廷遗失多年的圣子。
圣光在他的体内流淌,圣眷在他的脚下铺展。他击退了祸,关上了裂缝,牵着圣女的手,站在帝国中心的废墟上。
从此,圣子和圣女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帝国有了新秩序。教廷有了新圣子。
“摞酥不是死了吗,你又写他?”慕宏远翻着童话故事,看见了熟悉的名字,问了问安森。
“现实的摞酥死了,和我童话中的反派有什么关系?这样可以保证童话的连贯性,减少消耗。”
安森站在她旁边,眼睛看着一旁慕宏远用过的手帕,边角有一个浅红色的唇印,目光在那块手帕上停了两秒才移开。
“只有结果是命定的,过程不重要,只要有个脉络,现实的发展大概跟着走就行了。”
慕宏远轻轻点头,记下了这一点,然后问道:
“那你这个【天倾】,还有多久。”
安森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天?”慕宏远皱起眉头。
按照学者说的,这个时代即将结束,大概率搞不赢了。
安森口中溢出鲜血,鼻子甚至流出了带着血丝的脑浆,收回一根手指。“二。”然后是最后一根。“一。”
“天倾!”
远方的天边发生了什么变化,云层从灰白色变成了一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的颜色,空气里的煤烟味在消散,连煤气灯的火焰都矮了一截,像是在畏惧着什么。
……
那一天,帝国的人们回忆起了被巨人支配的恐惧。
大部分祸的体型都超过三米,有的变异祸的身高甚至能超过二十米高,已经超过帝国大部分居住建筑的高度了。
那道裂口一下子撕开,白色的光是裂缝本身的颜色,猩红色的光是裂缝那边的颜色,两种光搅在一起,从天空的最高处倾泻下来,把整座城市染成一片脏兮兮的血色。
看着天空中银白色和猩红色的裂缝,帝国的高层睁大了双眼,回忆起了史前流传下来的嘱托。
血祸不移,万世不朽。
圣光至上,伟力长存。
【教廷】高贵的教宗,手中捏着一具残破的尸体,抬头看向帝国的天空,失去了往日的从容与稳重,嘴巴微微张开。
“灭世……【祸灾】!”
稍微收拾收拾,教宗毫不犹豫地腾空而起,向天外飞去。
于此同时,和他做出相同的操作,还有十几位知道祸灾严重性、并且活了许多年的主教级别觉醒者。
他们的动作很快,快到人们只看见十几道白色的光从各个方向升起,像一群被惊飞的鸟,朝着天空的深处射去。
他们要遁去那无尽冰冷的虚无,等待着一切平息之后,再回来接受灭亡之后的世界,和隐秘的传说一般。
在他们的记忆深处,在他们的前辈、前辈的前辈口口相传的嘱托里,羊皮卷上,都写着同一个办法:祸灾天降,遁天外天。
“陛,陛下?”
正在承惶恐受宠幸的妃子,看着皇帝猛地手动挡弹射起步,站在原地抬头望天在看些什么,拔剑四顾心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