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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此子仍需打磨

    溪山部中。

    因正值秋收农忙时节,到处可见溪山部的山民在晾晒稻谷,脸上洋溢的都是备足过冬粮的欢喜——

    只有一个背着药箱的少年失神落魄的往部外而去,仿佛周边那热闹且欢喜的氛围都未能影响到他分毫。

    医武同源。

    武道修行越久,对人体秘藏理解的便越深厚,特别是那些伤筋错骨之类的伤,周绍原自己就能诊治。

    也正是因为具备了单独出医的资格,他才能换着藉口常来溪山部。

    只是这次一行,对他打击颇大。

    他想不明白,那看起来柔柔弱弱香香软软的祝姑娘,怎地显露的气机比自己还雄浑呢?

    是溪山部的堂仙传授给她的吗?

    她气机比我雄浑,平日里还那般请教我武道,是不是故意在捉弄我?

    还是说她修行的不是武道?

    周绍原陷入了深深地迷茫之中,只低眉垂眼的往部外而去,他眉头紧蹙的运气挥掌,汹涌的掌风破空而出,将地上的灰尘都荡了个乾净——

    少年对当初那能震散阴云的一掌记忆颇深,甚至可以说是刻在脑子里了,每每念及,都以那一掌为目标。

    要是————

    我能有柳先生那般的修为就好了。

    周绍原叹了口气,本想擡眸赶路的,却又蓦然驻足,惊疑不定的看向了溪山部中的一间篱笆小院——

    柳先生回来了?」

    他近年常来溪山部,都与溪山部的山民混熟了,但却一直没见柳先生在家过。

    如今那间篱笆小院门户虚掩,门外并未挂锁,显然是有人在家的。

    周绍原的脑海中不禁又浮现出了那个爱喝酒的身形,当即眸光发亮的往那篱笆小院而去。

    他也不知柳先生会不会见自己,有些忐忑的敲了敲门:「先生,您在家吗?」

    "

    此时的柳玉京正在院中就着野果小酌,本想趁着喝完那股微醺的劲儿好生补一觉的,听到那敲门声响不由失笑。

    「进——」

    听到声音後,周绍原推门而进。

    待看到那院中之人正是当初教自己破云掌的柳先生後,他不禁喜上眉梢的惊呼一声:「真是先生呐!」

    「怎麽?」

    柳玉京笑问道:「你还认识两个柳先生不成?」

    「那倒没有。」

    周绍原嘿嘿傻笑的解开身上的药箱,从箱子里找出一个葫芦,随即献宝似的递了过去:「先生,这是我家今年刚酿的酒,您尝尝,烈的很呢。」

    「哦?」

    柳玉京闻言挑了挑眉头,接过葫芦从中倒出了些许酒液,闻了闻,发现还真如他所言的那般,酒气明显比去年所酿的重了许多——

    他抿了一口,尝了尝其中滋味後称赞道:「不错,确有几分滋味儿。」

    「嘿嘿~」

    少年赧然的挠挠头,说道:「先生喜欢就好。」

    柳玉京瞥了他一眼,笑问道:「你这无事献殷勤,又是为哪般?」

    「我——我————」

    周绍原闻言面皮有些发烫,口不由心的讷讷道:「先生是好酒之人,又对我有恩,我就是想着让先生尝尝自家酿的酒而已,没为哪般。」

    「哦?」

    柳玉京看穿了少年心中藏事,於是促狭的笑问道:「那你怎地偏偏今日才来让我尝你家新酿酒水?」

    「先生你又不常在家。」

    周绍原颇为委屈的咕哝道:「我来溪山部出诊好些次了,每次都带着酒的,但也就这次正巧看到先生在家。」

    「这般说来——」

    柳玉京打趣道:「未能及时尝到你家新酿,还是我之过咯?」

    「没有没有——」

    周绍原见他打趣,亦是笑道:「先生教我那破云掌,威能无匹,我便是再送来一万回酒都是应该的。」

    「呵呵哈哈哈~」

    柳玉京闻言失笑,随即招招手示意他坐下说话,有意问询:「你小子,好像藏着心事呀?」

    「有————有吗?」

    「没有吗?」

    「嘿,其实是有那麽一点点——」

    周绍原见自己心中藏事都被看破,有些赧然的说道:「先生见多识广,我想让先生帮我理一理。」

    「哦?」

    柳玉京本就有意打磨」此子,闻言摆出一副饶有兴致之色的问询:「你且说来听听。」

    「是这样的————」

    周绍原思忖了一会几,打好腹稿後将自己从去年得见祝千寒,再到今年相处的种种一一述出。

    他现在迷茫的很,也纠结的很,迫切的需要一位前辈指点迷津。

    故而讲述时事无巨细,将庄老巫医的交代、他自己内心的纠结、祝千易的敌视、祝千寒的深藏不露等等尽数道出,没有漏掉半点细节。」

    ,柳玉京自斟自饮的当着听众。

    直到周绍原讲完,他才笑骂道:「你这混小子倒是胆子大的很,居然敢觊觎人家巫觋,难道就不怕被溪伯乱棍打出去?」

    「我————」

    周绍原闻言脸都拧成了一团,显然也苦恼的很:「所以我才没想着和她结为夫妻,只想着和她以朋友相处的嘛。」

    「朋友?」

    柳玉京嗤笑一声,并未戳破他的私心。

    世人皆有私心,更别提对心仪的姑娘了,若是一个人连对自己心仪的姑娘都没有私心,那才是怪事。

    而少年的私心从来都是一把双刃剑。

    若是引导得当,那私心便可化作无边的动力;若是引导不当,亦可能让人步入歧途。

    「你想让我给你理一理什麽?」

    柳玉京抿了口杯盏中的酒水,又捻了颗果子入口,问道:「是你该不该断了那心思?还是那姑娘是不是在捉弄你?」

    他说着语气稍顿,似笑非笑的又补充了一句:「还是说想让我给你提亲?」

    —」

    周绍原听到他最後一句话时,面色骤喜,随即很快便又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知道,眼前这位柳先生是有大本事的,而且还是垚灵娘娘的故交,而垚灵娘娘与溪山部的堂仙又有结义之交。

    若是柳先生能出面和垚灵娘娘走动走动关系,与那溪山部堂仙提亲未尝不可。

    但他同时也知道,自己何德何能让柳先生和垚灵娘娘为自己说媒?

    就凭那一壶酒?

    周绍原只觉这念想太过不切实际,所以脸上笑容渐渐被苦笑替代:「不敢奢望其他,我只想知道她是不是在捉弄我。」

    「那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

    柳玉京见这小子还算有些自知之明,不是蠢材,心中也升起股此子仍需打磨」的心思,便直言道:「她并没有捉弄你,甚至对你也有些好感。」

    「当真?」

    周绍原闻言便是眼睛都一亮,问道:「先生没有骗我?」

    「骗你有何意义?」

    柳玉京敲了敲桌子,示意他过来斟酒。

    周绍原见状立马蹦起身子,拿着葫芦小心翼翼的为先生斟酒,眉开眼笑的问道:「先生何以这般笃定?」

    「她修为既不在你之下,还愿意与你请教武道,若无好感,是断然不会如此的。」

    柳玉京端起杯盏抿了一口,咋舌道:「但是你这臭小子心思不正,人家姑娘即便对你有些好感,依我看呐,也难修正果。」

    「这这这————」

    周绍原闻言面露急色,迫切的问询:「那依先生之见,我要如何做,才能与她修成正果呢?」

    「那我得先问你。」

    柳玉京放下手中杯盏,正色道:「你觉得你有什麽能吸引人家姑娘的地方?

    」

    「我————」

    少年哪有心思思量这些问题,被问的默然以对,只蒙头为先生斟酒。

    「我且再问你——」

    柳玉京对他的默然不以为意,依旧自顾自的问道:「你觉得你的心意能维持多久?是十年,还是二十年?」

    「一辈子!」

    周绍原擡起眸子,正色的应道:「先生,我觉得是一辈子!」

    「一辈子太长了。」

    柳玉京对他所答不置可否,随口问道:「你现在还能记得你儿时的愿望吗?」

    「当然记得!」

    周绍原正色的说道:「我曾立志要带着师兄弟们出这大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一直都记得!」

    「不错。」

    柳玉京微微颔首,问道:「可是连你自己都未曾走出过这大山,你又凭什麽能带着你的师兄弟们出这大山,去看外面的世界?就凭你一张嘴?」

    周绍原愕然呆愣在原地,好似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了脚,显得有些失神。

    这一刻,少年的心气好似与现实结结实实的碰撞在了一起,碰的人心思杂乱,碰的人哑然失声——

    「我的意思并非是责怪你。」

    柳玉京深谙玉不琢不成器的道理,於是有意敲打:「而是想藉此事告诉你,心意也只是心意而已,未付出行动前,就和你的志气一样,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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