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雪轻轻应下。
阵盘光芒渐渐暗淡。
传讯断开。
内室重新安静下来。
刘源看着苏清雪。
“你不会真要闭关吧?”
苏清雪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着眸,似乎真的在思考。
刘源心里一紧。
下一刻,苏清雪抬起头,看着他。
眼神里还有未散尽的犹豫。
也有无法彻底压下的依恋。
“我不知道。”
刘源刚要说话。
苏清雪已经伸手,轻轻抓住他的衣袖。
“再做一次。”
刘源:“……”
他沉默了足足三息。
然后长叹一声。
“老婆,你这思考方式是不是有点危险?”
苏清雪脸颊红了,却没有松手。
“就一次。”
刘源看着她的眼睛。
他知道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可他也知道,此刻的苏清雪并不是想逃避修炼。
她只是还没有找到新的平衡。
她需要一点时间。
也需要他陪她走过这段失控的边缘。
刘源最终没有拒绝。
他抬手,再次落下隔音屏障。
“好。”
“但明天开始,我们得认真想办法。”
苏清雪靠进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夜,灯火又一次暗了下去。
……
这天清晨。
刘源刚走到院子里,就扶住了腰。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
院子里,大黄趴在狗窝里,睁开一只眼看他。
那眼神很微妙。
像是同情。
又像是幸灾乐祸。
小红鸟也从老槐树上探出脑袋,歪头看他。
“啾?”
刘源脸色一黑。
“看什么看?”
“没见过天神加班啊?”
大黄甩了甩尾巴。
小红鸟又“啾”了一声。
刘源总觉得它在笑。
他刚想回屋,孙冰心已经从厨房方向走出来。
老人家手里还拿着药篮。
她看了刘源一眼。
只一眼,表情就变了。
“源儿。”
刘源心里咯噔一下。
“孙奶奶,早啊。”
孙冰心眯起眼睛。
“你过来。”
刘源下意识后退半步。
“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
孙冰心淡淡道:
“把手伸出来。”
刘源沉默。
下一刻,秦汉山从旁边探出头。
“怎么了怎么了?源儿虚了?”
刘源:“……”
张青玄也从屋里出来,精神一振。
“什么?虚了?”
王振国端着茶杯路过,停下脚步。
李飘然推了推眼镜,严肃道:
“如果是工伤,需要记录。”
刘源嘴角抽搐。
“你们一大早都不睡觉的吗?”
秦汉山乐呵呵道:
“老年人觉少。”
孙冰心已经抓住刘源手腕,开始把脉。
把着把着,她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刘源心里越来越凉。
片刻后,孙冰心松开手。
“问题不大。”
刘源松了口气。
孙冰心又补了一句:
“但需要提前调理。”
刘源:“……”
秦汉山立刻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哈!调理!源儿你也有今天!”
刘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秦爷爷,您最近气血有点旺,要不要我陪您练练?”
秦汉山笑声戛然而止。
“年轻人不讲武德。”
孙冰心已经转身去药圃。
“龙血鹿茸还有一点。”
“九转固本丸也该炼一炉。”
“玄阳归元丹可以减半,免得虚不受补。”
刘源听得头皮发麻。
“孙奶奶,真不用这么夸张。”
孙冰心头也不回:
“听我的。”
这时,房门轻轻开了一条缝。
苏清雪披着外衣站在门口。
她显然刚醒,脸上还带着一点慵懒。
听见孙冰心的话,她先是一愣,随即脸颊慢慢红了。
刘源看见她,顿时像抓住救命稻草。
“老婆,你说句话。”
苏清雪咬了咬唇。
然后轻声道:
“听孙奶奶的吧。”
刘源:“?”
苏清雪不敢看他的眼睛,低声补充:
“调理一下……也好。”
秦汉山再次爆笑。
张青玄一边笑一边摇头:
“贫道早说过,凡事有度。”
刘源冷冷看他。
“张爷爷,您那一抽屉壮阳符,我要不要帮您拿出来晒晒?”
张青玄笑容瞬间僵住。
“咳。”
“贫道那是研究符道。”
王振国慢悠悠喝了口茶。
“年轻真好。”
赵神工从炼器房探出头,瓮声瓮气问:
“要不要给源儿打一副护腰?”
刘源忍无可忍。
“赵爷爷!”
小红鸟在树上扑棱翅膀。
“啾啾啾!”
大黄趴在狗窝里,尾巴甩得更欢了。
这一刻,苏清雪看着院中的丈夫,眼底却慢慢浮现出温柔。
昨夜的温存,还没有完全散去。
溺妙不舍也没有真正破开。
可现在,四合院的清晨、老人们的笑闹、大黄和小红鸟的热闹,还有刘源无奈又纵容的表情,都一点点把她拉回人间。
她忽然明白。
云渺说清心寡欲,太上忘情。
那是一条路。
但未必是她的路。
她不是云渺。
她有丈夫。
有孩子。
有这个吵吵闹闹、鸡飞狗跳,却永远能把她从失控边缘拉回来的家。
也许这才是她破开溺妙不舍的关键。
不是逃避爱。
也不是沉溺爱。
而是在这份烟火气里,记住自己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