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杀沈断潮一月后,宗门稳定下来,崔浩抽空飞了一趟海鸥岛,接柯华、玉强到鹰隼岛。
在鹰隼岛与石敢当、张赛哥、孟七娘、幼蟒汇合。
在岛上休整五日,一行人乘船离开。
被从海里捡起来的苏明远,携妻秦素、女儿苏挽星,到码头送别。
大船渐行渐远,最后化作海天相接处的一个小点,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苏挽星还站在码头边,踮着脚尖,不肯走。
海风吹起她的裙角,也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眼睛却仍望着那片空荡荡的海面。
“爹,”苏挽星终于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父亲,“崔长老他们为什么不留下来?”
苏明远望着海面,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星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不能强求。”
苏挽星似懂非懂,歪着脑袋想了想:“可是……我们岛上不好吗?有吃有喝,有房有地,崔大哥他们留下来,可以和我们一起……”
“和我们一起做什么?”苏明远打断女儿,“一起晒太阳?一起钓鱼?一起数海浪?一起驯鹰?”
苏挽星反问:“不好吗?”
苏明远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率先转身离开。
不远处,海面上有海鸥掠过,发出一阵清脆的鸣叫。
苏挽星最后看了一眼消失的小黑点,终于转过身,跟着父母往回走。
码头边,潮水一下一下拍打岸边,永不停歇。
很美好的画面,却不知暗处有一双眼睛将这一切看在眼中。不久,这双眼的主人放飞了一只送信鹰隼。
“崔大哥、石大哥、玉叔。”阳光下面,孟七娘问正在钓鱼的三人,“中午吃什么?”
“蒸鱼。”
“煮野菜。”
“烤海虾。”
崔浩、石敢当、玉强答案不同。
孟七娘点头,这不是什么艰难选择,决定三道菜都做。
转身走的时候,孟七娘顺手一把提起幼蟒的脖子,将其拖走。
幼蟒不敢反抗,眼巴巴的,满脸生无可恋,它还等着吃鱼呢。
目送孟七娘拖着成年人手臂粗的幼蟒离开,石敢当轻声道:“我怀疑孟七娘天生会驯兽。”
“嗯?”崔浩微讶,“这是玩笑?”
“不是,幼蟒平时很凶,但在七娘手里,很温顺。”
崔浩回头看,正好看到孟七娘将幼蟒拖进船舱。
好像她手里拖的不是凶兽,而是......小土狗。
回想毒潭之行,投石问路时,幼蟒从毒湖中一跃而起,用身体接住了石头。
说明,它本身不惧剧毒,还有相当不错的抗击打能力。
总之,它是凶兽的后代,这件事情不会错。
但在孟七娘手中,它确实是太温顺了些,看它那小眼神,本应该是冰冷、阴冷的,此刻却水汪汪的,好像要哭了。
“咝!”崔浩吸凉气,难不成孟七娘也是什么圣体?
很快午饭,饭到中途,正在甲板上面放哨的柯华突然高喊:“有飞禽!”
众人冲出船舱。
柯华正在放哨,顺着他的视线看,大船前进方向的左手边,三个黑点正在急速靠近。
须臾,三个黑点放大。
三头巨鹰在大船上空盘旋一圈,骤然俯降。
陆乘风凌空跃下,当先落在甲板上。
另两名老者紧随其后,一高一矮——高的面皮白净,矮的肤色黝黑。
“那位是徐三!”陆乘风声如闷雷。
崔浩上前一步:“你是?”
“陆乘风,风暴宗主,定波岛!”
崔浩拱手一礼:“陆宗主远来,有失远迎。”
“少废话。”高个子老者冷声开口,“你强夺蝠枭之事,今日该有个交代。”
崔浩不卑不亢:“蝠枭已归还鹰隼宗,此事早已了结。”
“了结?”皮肤黝黑的矮个长老嗤笑一声,“从谁手里夺得,便该向谁交代!”
崔浩听出味来了,这三人今日不是来讲理的:“三位想要如何?”
石敢当、玉强不动声色靠过来,于崔浩左右。
柯华护着孟七娘、张赛哥退到舱门口,手按刀柄。
幼蟒从孟七娘身后探出脑袋,冲三名敌人发出“嘶嘶”的警告声。
见一群人一个比一个胆小,陆乘风眼中闪过一丝轻蔑,随即看向崔浩,“徐三,本座给你两条路。第一,自缚双手,随我回风暴宗领罚;第二....本宗主亲自拿你。”
“陆宗主...”崔浩视线再次仔细扫过三人,“你该庆幸,救了自己一命。”
陆乘风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徐三居然说他该庆幸?
“徐三,你修为不过罡劲初期,我宗洪长老、李长老,皆是罡劲初期,你跑不掉的。”陆乘风喝令,“乖乖与我回去,在我宗门前跪三天三夜,此事便罢。”
矮个老者盯着崔浩看了片刻,眉头渐渐拧起。
这人……太淡定了,淡定的他完全看不透。
高个子老者也发现,崔浩不太对劲,当即决定:“这事算了,我们走。”
“走?”陆乘风以为听错,“洪长老、李长老,拿下此獠,一起回去。”
“不要废话!”高个子老者见崔浩嘴角挂笑,顿感不妙,“快走!”
话音落下,高个子老者转身急跑,在船舷借力一跃,身形弹起,向鹰背落去。
矮个子动作更快,几乎同时动起来,跳离大船。
两名长老急遁,陆乘风也想跳船时,却是迟了。
崔浩身形一晃,已至陆乘风身后,右手并指在他后背轻轻一点。
陆乘风身体软下来,意识还在,只是浑身使不上力,像被人抽了骨头。
此刻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崔浩单手提着陆乘风的后颈,像提一只待宰的羔羊,看向在半空中两名风暴宗长老。
“二位,”崔浩声音清楚送进他们耳中,“你们宗主在我手上。”
高个长老身形一滞,险些从鹰背上栽下来。
矮个长老刚刚落在鹰背上,闻声回头,脸色铁青。
两头巨鹰在半空盘旋,不敢走,也不敢落。
矮个子长老气愤:“你当如何!”
“简单。”崔浩目标明确,“内甲脱下来,兵器留下,坐骑留下,给你们一条小船。”
“你!”矮个长老气的脸更黑了。
“徐三,”高个长老喊,“做人留一线……”
崔浩举了举手里的陆乘风:“我说话算话,只要三位留下坐骑、内甲、兵器,便放人。”
高、矮两名老者沉默。
“我数三下。”崔浩声音不高,却都能听清楚,“如若不应,废他修为。”
陆乘风脸色煞白,想喊什么,却发不出声。
“一。”崔浩开始数数。
高个长老咬牙:“徐三,这事有误会……”
“二。”
矮个长老看向高个长老,眼神询问怎么办。
高个长老额头见汗。
“三。”
崔浩抬手就要废掉陆乘风丹田。
“慢着!”高个长老终于开口,“我们答应!”
矮个长老瞪大眼睛:“洪长老!”
“落!”高个长老咬牙,“宗主在他手上。”
两人落在船首,离开鹰背,放下武器,解下内甲。
内甲是贴身之物,穿脱不易,两人在船头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把两件软甲解下来,放在甲板上。
“跳海。”
两名老者对视一眼,都到这种程度了,抵抗没有意义,于是跳海,踏水而行。
玉强、石敢当,立即上前,牵住巨鹰。
不担心巨鹰咬人,嘴巴上套着网兜,与缰绳连为一体。
一切顺利,崔浩将陆乘风的内甲也给拔了下来,解开他的穴道。
“徐三,”陆乘脚步虚浮站起来,心里知道怕了,却是争取道,“这巨鹰是我宗花费巨资采购……”
“我知道,”崔浩打断,“所以我要了。”
陆乘风心里又气又怒,却无可奈何,被迫唤下来自己的坐骑,也就是第三只巨鹰。
三只巨鹰到手,崔浩将陆乘风丢海里。
陆乘风毕竟是化劲高手,落海踏水而行。
“柯师兄,给他们放下去一艘小船。”
柯华点头,走到船身中段,放下一艘三丈多长的应急小船。
同样的小船还有三艘,放下一艘无足轻重。
“赛哥,拿三把菜刀出来,给他们防身,”崔浩说明道,“做人留一线。”
张赛哥应是,转身去拿菜刀。
须臾,张赛哥拿出来三把菜刀,随手抛过去。
“接着。”张赛哥大声喊,“徐大哥说了,做人留一线。”
三人抬手接住菜刀,低头一看,脸色更黑了。
他们留下的是宝剑、宝刀、宝甲、巨鹰,一样比一样珍贵。却换回来三把菜刀,这事如果传出去,不如自杀算了。
然,却不敢说什么,高个长老言不由心道:“多谢徐道友赠刀。”
“不客气。”崔浩摆摆手,“慢走,不送。”
三人登上小船,拿上木浆,奋力划水。
都一辈子没用过桨,手忙脚乱,小船在水里直打转,险些扣翻。
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歪歪扭扭地划走。
海风吹来,隐约能听见矮个长老的痛心疾首抱怨声:“……我的鹰啊……我的甲……”
“别说了...”高个子长老咬牙切齿,“我要宰了成有德!如若不是他挑拨离间,岂会如此!!”
“不错!该死的小人!”矮个子长老同意,话锋一转道,“还好那徐三不嗜杀,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