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沉重的军绿色防水布挂满冰碴,砸在站台的雪地里。
整个咸兴港瞬间没了一点声音。
上万名志愿军战士盯着探照灯下的那台履带车,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台用“远东猛虎”同款重型底盘改装的履带车,背上扛着的居然是个带倾斜仰角的四联装粗大圆筒发射管,看得人直发毛!
刚才隔得远,加上风雪遮掩,李云龙还以为那是口径更加夸张的新型滑膛炮管,此刻凑近了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他娘的是个什么怪物?”
李云龙瞪大眼睛,三步并作两步跨上站台。
他伸手摸着那泛着幽光的发射管,转头吼道:
“老赵,你他娘的这是搞的什么名堂,这铁疙瘩怎么连个炮眼和退壳口都没有,没炮眼拿什么轰美国佬?”
赵刚站在站台上笑了笑。
“老李啊老李,说你是个土包子,你还不承认!”
赵刚伸手拍了拍那粗壮的圆筒说道:
“这不是炮,这叫红旗0全天候履带式地对空防空导弹试验车!”
“导……导弹?!”
丁伟猛地大步走上前,满脸不可思议。
“老赵,你没开玩笑吧,北平兵工厂和奉天兵工厂,连这玩意儿都搞出来了?”
“这可是连苏联老大哥都还在图纸上画画的东西啊!”
贾诩站在一旁,搓了搓戴着貂皮手套的手冷笑了一声。
“军长,为了这东西,大半个奉天兵工厂和北平兵工厂的高精尖设备,这几个月可是连轴转。”
“这五十台防空试验车,就是特意给美国远东空军轰炸机量身定做的棺材!”
还没等丁伟和李云龙从“防空导弹”的巨大震撼中回过神来,贾诩已经转身走到了另一节重型平板车厢前。
他猛地扯下另一块巨大的防水布。
“不仅有防空导弹,老李,你刚才不是抱怨坦克卸了装甲在雪地里裸奔吗?”
“来,看看你的远东猛虎的新衣服!”
探照灯强光下,车厢里整齐码放着一块块斜面多边形、散发着幽黑色金属光泽的厚重挂甲,表面涂着防锈哑光漆。
李云龙摸着下巴上扎手的胡茬,满脸疑惑。
“附加装甲,老贾,你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老子刚为了提速奔袭咸兴港,把那二十吨重的钨钢装甲给卸了,你怎么又给老子送铁皮来了?”
“铁皮?”
贾诩嗤笑一声,眼神陡然变得冷厉。
“李师长,这可不是普通的钨钢。”
“这东西,叫特种爆炸反应装甲!”
贾诩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装甲的夹层里面,填满了最高密度的钝感高能炸药!”
“What?!”
俘虏队伍里那个被魏大勇用枪托砸断下巴的美军准将刚好懂点装甲技术。
听到翻译的话后,他当场大叫起来。
“疯子,你们这些不可理喻的疯子!”
准将满嘴漏风,绝望地指着那些反应装甲大吼:
“把高能炸药贴在坦克的外面,你们这是在自杀,只要一发炮弹打过来,那些炸药就会把你们自己的坦克炸上天!”
“闭上你的鸟嘴!”
魏大勇一个箭步冲过去,大脚丫子狠狠踹在准将的胸口,直接将他踹飞进雪堆里。
“俺们参谋长造出来的宝贝,也是你这不长毛的洋鬼子能懂的?”
“再敢多放一个屁,俺把你塞进炮管里打出去!”
站台上,赵刚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份盖着绝密印章的说明书,直接拍在李云龙的胸口上。
“别听那个美国佬放屁,这是跨时代的装甲理念!”
赵刚大声说道:
“老李你听好了,一旦美军的穿甲弹击中这块反应装甲,外层的钝感炸药会瞬间起爆!”
“爆炸产生的高速金属射流,会直接切断敌方穿甲弹的动能,将其在外部引爆!”
赵刚指着那些黑色的模块,一字一顿地说道:
“只要有这层衣服在,美国佬的90毫米坦克炮,打在你的远东猛虎上,里面的主装甲连一块漆都不会掉!”
“连漆都不掉?!”
李云龙虽然大字不识几个,根本看不懂那复杂的力学图纸,但“连漆都不掉”这五个字,他可是听得明明白白。
“老赵啊!”
李云龙激动得扑上去一把抱住赵刚,狠狠在他背上拍了两下。
“你他娘的真是个活菩萨,有了这玩意儿,老子的装甲师在朝鲜半岛横着走,美国佬连老子的屁股都摸不着!”
“起开起开,少跟老子来这套!”
赵刚嫌弃地一把推开李云龙,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军大衣。
他大声说道:
“我这次来,不仅给你们带来了绝杀的装备,还给你们带来了一份大礼!”
猛地转过身,对着那长达五十节的列车后方重重一挥手。
列车后方的十几节车厢大门同时敞开。
紧接着,三千名穿着藏青色厚重工装、头戴防风帽的兵工技师,提着高压焊枪、千斤顶和全套机械工具箱,踏着整齐的步伐走下站台。
带队的是一名满头白发的老总工。
他的双手布满了老茧,脸上满是机油洗不掉的深色痕迹,但他的脊梁却挺得笔直。
老总工大步走到丁伟面前,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大声喊道:
“报告丁军长,十万北平、奉天兵工厂子弟的心血,由我们三千技师护送抵达,请首长下达改装命令!”
看着这群在冰天雪地里冻得嘴唇发紫的中国工人,丁伟的眼眶微热。
连同装备一起送来的,是祖国大后方四万万同胞砸锅卖铁、日夜不休支援前线的心血。
丁伟立正,双脚猛地一并,对着三千名技师回了一个最庄重的军礼:
“祖国万岁,辛苦同志们了!”
礼毕,丁伟猛地转过身,拔出腰间的手枪对天鸣了一枪。
“全军听令,立刻停止打扫战场和分赃!”
丁伟厉声大喊:
“李云龙,把你那八百辆远东猛虎全部给老子开进避风港的钢棚里,准备接装!”
“是!”
李云龙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颤。
短短十分钟后,整个咸兴港彻底变了模样。
原本硝烟弥漫的战场,立刻化作繁忙的重工业流水线。
三千名技师被迅速编成几百个小组。
他们熟练地拉起粗大的电缆,操控着高功率的高压电焊。
成百上千道刺眼的蓝色电弧光在黑夜中亮起。
火花四溅中,全是沉重的金属敲击声、齿轮咬合声和电焊声。
一块接一块幽黑的爆炸反应装甲被精确测量后,牢牢焊在“远东猛虎”的炮塔和车体正面。
披上这层厚重挂甲后,一辆辆重型坦克显得更加庞大骇人。
孔捷站在一旁,看着李云龙的坦克一辆辆换上新装甲,急得抓耳挠腮,旱烟袋都快咬碎了。
他一把拉住正视察进度的贾诩,满脸堆笑却又掩饰不住眼红:
“老贾,贾参谋长,你们不能厚此薄彼啊,老李的坦克穿了新衣服,我那重炮营呢?”
“没给我们带点什么好东西,我那三十六门240毫米超重型榴弹炮,可是刚把第七舰队送进海底啊!”
贾诩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孔捷,伸出貂皮手套轻轻拍了拍孔捷的肩膀。
“孔副军长,您急什么?”
贾诩笑着说:
“您那三十六门240大管子,加上几十门150重炮,火力已经足够猛了,所以这次兵工厂没给您造新炮。”
孔捷脸一黑,刚要发作,贾诩却话锋一转:
“但是,我们给您带来了一列车的特种弹药,整整五万发……无线电近炸引信空爆弹!”
“空……空爆弹?!”
孔捷愣住了。
“没错。”
贾诩冷笑一声:
“设定在距离地面三十米高度引爆,杀伤破片和冲击波呈扇形向下无死角覆盖,这东西专门用来给美军步兵洗地!”
孔捷先是一愣,随即乐得合不拢嘴,大腿拍得震天响:
“好,好,好,有了这玩意儿,今天谁来谁死,老子把整个长津湖给他们犁地三尺!”
此时,第一辆完成全套反应装甲改装的“远东猛虎”已经轰鸣着开出了钢棚。
李云龙看着自己那辆重新披挂上阵的重型坦克,激动得按捺不住。
他猛地跳上炮塔,抓起重机枪的枪管,迎着暴风雪大吼:
“弟兄们,都他娘的看见了吗,老子现在就算开着这车去撞华盛顿的五角大楼,都能给它撞出个透明窟窿来!”
“麦克阿瑟老儿,有种就放马过来!”
战士们的士气瞬间高涨,欢呼声响彻整个码头。
然而,就在全军换装进行到尾声,准备迎接胜利曙光的那一刻。
后方高地上,丁伟专属的雷达指挥车内,突然闪烁起刺眼的红色警报灯,警报声凄厉而急促。
指挥车厚重的装甲门被猛地撞开。
一名通讯参谋连滚带爬地跌跌撞撞冲了出来。
他脸色惨白,连军帽跑掉了都浑然不觉,手里紧紧捏着一张刚译出的电报纸,声音变了调。
“报告军长,出大事了!”
通讯参谋扑到丁伟面前,双手将电报高高举起:
“截获美军远东最高统帅部全频段公开电报,是明码发送的绝杀令!”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孔捷的旱烟袋定在了半空,赵刚和贾诩的脸色同时一沉。
丁伟一把抓过那张电报纸,目光一扫,眼神瞬间变冷。
那张薄薄的纸上,只写着一句简短的话。
“麦克阿瑟已下达感恩节怒火指令,第八集团军三十万兵力全线反扑。”
“远东空军五百架B29超级空中堡垒轰炸机群已全部升空,目标锁定咸兴港,不留活口,夷为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