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三更半夜，房门却被突兀的敲响。
正在打游戏的陈诺诺顿时身体微微一僵。
毕竟她也算真正见识过了这个世界的隐藏一面，已经知晓存在着诸多诡异怪诞。
这深夜淩晨的来敲门，怎麽看都透着股不寻常。
「陈小姐，你应该在家吧？我们想和你谈谈。」
好在，很快有一道还算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
淩霜。
好像是官方特殊部门的人。
之前打过一两次交道，但因为其特殊身份，而且似乎与夏青关系颇为亲近，因此印象深刻。「淩小姐？怎麽突然又找我谈话？我应该没违反你们的保密协议吧？」
陈诺诺顿了顿，还是打开了房门。
淩霜正站在门口。
身後还跟着方才的廖医生。
「与你无关，是因为……」
淩霜也是语气微顿，而後才道：「……夏青。」
「夏青？他怎麽了？」
听到淩霜提起夏青，而且神态明显有些不对劲，陈诺诺顿时也一急：「他遭遇了什麽危险？受伤了？」「没有，放心，我刚从他那出来，只是顺道问你点事情。」
淩霜看陈诺诺这样子，只能先安抚了一句。
等其神色放松下来，她才继续道：「陈小姐，据我所知你近期和夏青走得挺近，你有没有觉得……夏青有什麽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的地方？你指哪方面？」
陈诺诺面露疑惑，被问得一头雾水。
要说不对劲，那夏青不对劲的地方可太多了，那一身「武功』，可以说从上到下都不对劲。但这些有关部门显然肯定是要比她清楚的。
「精神，还有……行踪。」
淩霜的神情不自觉便正肃凛然起来。
「淩小姐，你到底什麽意思？」
这下陈诺诺也听出了淩霜话里话外的不对劲。
这明显不是简单询问的样子。
尤其这大半夜的过来。
如果只是简单问点什麽，那也该是白天来才是，哪有半夜淩晨突然过来的。
再结合淩霜这态度。
这反而更像是调查。
一针对嫌犯的调查。
「这两天我们接到多起超自然凶杀案件，不止有民间怪谈行者，更有很多普通人和外籍人员，目击者的描述更是无一例外且清晰明确。」
淩霜神情里也闪过一缕复杂，深吸了口气才强行化作平淡叙述模样：「铠甲，雉鸡翎，还有……方天画戟。」
「方天画戟？」
陈诺诺闻言，也是一愣，神色随即变化。
方天画戟。
夏青用的，可不正是方天画戟麽。
而且这些天确实都每晚出门。
按照就近逻辑，要怀疑，肯定也是要先怀疑到夏青这最熟知且明确存在的人身上。
「用方天画戟的也不一定就是夏青吧？要说方天画戟最出名的难道不是吕布？」
饶是如此，陈诺诺还是本能反驳起来：「按照你们对怪谈的说法，还有，还有那什麽魇域本源散溢，出现个吕布不是很正常吗？」
「原本我们确实是这麽认为的。」
淩霜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缓缓放到了陈诺诺旁边的桌上：「直到……有目击者拍到了这个。」照片明显是刚洗出来的。
上面的图像也很模糊，仿佛是没能聚焦，又或者是某些低像素的老旧监控。
但。
只是一眼，陈诺诺便也瞳孔收缩。
方天画戟。
背嵬万军甲。
还有那标志性的雉鸡翎。
这些都是她一点点亲手制作出来的，自然不可能辨认不出。
而且，只此一件。
她所制作的方天画载是明显的现代工业风格，背嵬万军甲亦是自己原创设计。
要说突然蹦出个吕布或许有可能。
但要说这吕布的甲胄兵器还正巧和夏青的一模一样……
这种巧合概率几近於零。
「那，那说不定就是有人看到过夏青，故意仿造的呢？或者是什麽模仿方面的特殊能力？」陈诺诺很快便又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这话语虽是在理，却明显透着急切。
也不知是急於说服淩霜，还是说服自己。
「我们也有这方面考量，所以事情还在调查阶段。」
淩霜平复下心绪：「但显然，我们首先要怀疑的，是夏青的精神问题，他在魇域的经历你比我清楚，出来时的状态也有目共睹……」
「你怀疑夏青精神方面出了问题？」
陈诺诺闻言，神色更是惊变几分。
「我们不得不怀疑，这个可能性实在太大了，无论是战後创伤综合症，还是人格分裂，甚至是纯粹的心理变态和发泄，乃至真正主观的……」
淩霜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
怪谈，可是能通过杀戮进食变强的。
而且从魇域出来後，夏青明显能一定程度召唤背嵬军，说不定就会为了重新召唤出完整的背嵬军做出什麽过激的事情来。
她不相信自己认识的那个夏青、那个真正能舍生取义冒死入魇域的夏青会是这样的人。
但，人却是会变的。
精神心理方面更半点不由自身。
而且，就算她愿意相信，也不可能让上级、让其他人信。
「我不信夏青会这样，更不信他会变成这样。」
陈诺诺却是深吸口气，坚决摇头。
那岳武穆，那些背嵬军，尚且能留存几分善念。
他不信夏青会因为这些可笑的原因胡乱杀人。
「可我们都没法解释这个。」
淩霜的手在照片上一点。
身为官方的人，她既然拿出这张照片，自然不是无的放矢，肯定是验证过的。
陈诺诺顿时也哑口无言，只剩下倔强般的缄默。
「先走了，起码，我们今天来过的事情暂时别告诉夏青。」
淩霜默默将照片收起，转身就走。
「你不是要问我问题？」
陈诺诺道。
「您的反应已经给了我们很明显的答案，陈小姐。」
跟在淩霜旁边，全程一言不发的廖医生突然出声，礼貌颔首，而後跟上淩霜而去。
客厅内，再度只剩下陈诺诺一人。
手上拿着的手机里还在传出游戏的背景音。
她却再也没了玩游戏的心情。
坐到沙发上，打开手机，翻出通讯录，她几次欲要发些消息。
可最後，却只是将手机往旁边一扔，有些恍惚和无助般的蜷起身子，缩起腿，双手环抱着膝盖，将头深深的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