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周家老宅。
天色将暗未暗,天际残留着一抹瑰丽的紫红色晚霞。
芷雾抱着一个柔软的靠枕,蜷腿坐在小阳台的藤编吊椅里。
手里拿着一本看到一半的书,但目光却有些放空,落在庭院里被晚风吹得轻轻摇曳的树叶上。
脑海里,不自觉地想着周续。
就在她思绪有些飘远的时候,隐约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以及佣人恭敬的问候。
是被想的那个人回来了。
比他说的时间,似乎还早了那么一点。
芷雾合上书,从吊椅上下来,穿上柔软的室内拖鞋,推开阳台与卧室相连的玻璃门,走了出去。
她刚走到卧室门口,准备下楼,就听到外面走廊里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紧接着,她的房门被轻轻敲响。
“芷雾?”
“在的。”芷雾应了一声,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门外,周续一手随意地搭着脱下的西装外套,另一只手……
芷雾的目光,落在他另一只手上,微微睁大了眼睛。
那是一束花。
以白色和淡黄色的玫瑰为主,间或点缀着几枝清新的白色小苍兰和翠绿的尤加利叶,用浅米色的雾面纸和同色系丝带简单包扎。
“路过花店,看到开得不错,就带了回来。”周续的语气很平淡,但他的眼睛,却一瞬不瞬地落在芷雾脸上,仔细捕捉着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将花束递了过去。
芷雾伸手接过,指尖触碰到微凉湿润的花瓣和坚韧的茎叶。
她低下头,凑近那束花,轻轻地嗅了一下。
“谢谢,”她抬起头,清澈的杏眼里映着走廊温暖的壁灯光芒,亮晶晶的,“我很喜欢。”
如果……
如果这个时候,她不仅能接过花,还能再往前一步,主动……抱一抱他的话……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出来,让周续自己都怔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也开始期待起这种……黏糊糊的肢体接触了?
然而,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藤蔓一样悄然滋生,让他看向芷雾的目光,不自觉地又深了几分。
【这眼神的意思也太明显了吧!‘老婆,花喜欢吗?喜欢的话能不能给老公一个抱抱?’】
【对!!!我上次说我男朋友想要亲亲的时候就是这个眼神!一模一样!】
【想被抱就说啊!男主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学会直球啊!急死我了!】
【其实也理解……芷雾宝宝这个性格,软乎乎的又容易害羞,周续要是直接说‘抱我’,可能会吓到她吧?】
【女配胆子是小了点,但这样才惹人怜爱呀。】
【别说她了,从小经历那么多变故,性格变得敏感怯懦是正常的,能慢慢敞开心扉已经很好了。】
周续的视线扫过这些瞬间激动起来、仿佛比他本人还着急的弹幕,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眼神里流露出的情绪,或许真的有些明显了。
他有些不自在地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下一秒。
一个带着花香的温软躯体靠进了他的怀里。
芷雾一手还小心翼翼地抱着那束花,另一只手犹豫地环住了他劲瘦的腰身。
然后,她侧过头将泛着淡淡粉色的脸颊贴在了他白色衬衫的胸口处。
“我真的很喜欢。”女孩低低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因为埋着脸,声音有些闷,却软糯得不可思议,像刚出炉的、裹着蜜糖的糯米糍,每一个字都甜丝丝地敲在他心尖上。
周续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团带着清甜香气的、柔软温暖的云朵拥抱住。
整个人连带着心脏都轻飘飘地,落不到实处。
【啊啊啊啊啊啊!抱了抱了!他们抱了!】
【周续你小子何德何能,想什么来什么。】
【周续已经被香迷糊了吧?看他那僵硬的姿势,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女配看上去真的好像一块酸甜口的草莓蛋糕啊,想咬一口!】
【楼上说的我都饿了……立刻用货币召唤骑手。】
【想吃就吃呀,也就晚上十一点而已,胖胖的也很可爱。】
【靠,不吃了。】
这几天,沈述的私人实验室的巨大屏幕上,数据流平静地滚动着,旁边的监控画面中,慕真在周氏集团内部的活动轨迹一如既往的规律、刻板。
她按时上班,按时下班,工作间隙除了必要的交流,几乎不与其他同事多做接触。
午餐通常是在员工食堂快速解决,或者自带简单的便当。
下班后,也是径直回到她那间不起眼的出租公寓,很少外出。
之前那些试图“偶遇”沈述的小动作,似乎完全停止了。
沈述坐在控制台前,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镜片后的眼眸沉静如水,看不出情绪。
“目标01,近期行为模式高度收敛。试探性接触行为中止,社交活跃度降至最低,对周边环境警惕性维持高位。”
——
第二天下午,周氏集团总部一楼大堂。
沈述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浅灰色休闲西装,脸上带着温和的浅笑,整个人看上去很是清隽儒雅。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步履从容地朝着高层专属电梯的方向走去。
这个时间点,大堂里里人流量会少一些。
沈述看似目不斜视,但眼角的余光一直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他在计算时间,评估路径,模拟可能的情景。
他在赌。
赌那个“01”,不会放过难得的机会。
就在他即将走到专属电梯厅入口前一刻。
“叮!”
另一部普通电梯的门,恰好打开。
里面快步走出一个身影。
一个穿着周氏标准藏蓝色工装套裙、戴着厚重黑框眼镜、头发梳成一丝不苟低马尾的女职员。
她手里抱着一叠不算太厚的文件,微微低着头行色很是匆忙。
慕真似乎没有注意到前方有人,等到察觉眼前有阴影笼罩时,已经来不及完全刹住脚步。
“哎呀!”
她低呼一声,怀里的文件因为她仓促的躲避动作而散落了一些,而她本人,则后退几步跌坐在地上,眼镜掉落在沈述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