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礼部尚书的胡子差点没竖起来：“什么？！”
“摄政王这是要……”
“这、这于礼不合！自古以来，从未有摄政王入主中宫为凤君的先例！”
贺知澜神色不变：“先例，都是人开的。”
他说得不紧不慢，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大殿里。
“臣摄政三年，朝政清平，天下安定。臣自问有几分才干，也自问对陛下一片赤诚。若臣为凤君，既能继续辅佐陛下处理朝政，又能解陛下选秀之困。一举两得，有何不可？”
大臣们面面相觑。
贺知澜说的确实有道理。
他若为凤君，朝政不会乱，选秀也不用办了，皇嗣的问题也解决了。
他本人就是最好的人选。
可是……
“摄政王与陛下有师徒之名，这……”
“师徒之名，不过是臣教导陛下读书习字罢了。”贺知澜的声音淡淡的，“臣与陛下并无血缘之亲，亦无辈分之别。男未婚女未嫁，有何不可？”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龙椅上的沈星遥身上。
沈星遥正瞪大眼睛看着他，嘴巴微张，完全没想到他会在朝堂上就这么直接说出来。
贺知澜对上她的目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转回去面对那些大臣。
“臣知道诸公在担心什么。无非是怕臣权势过大，架空陛下。这一点诸公尽可放心。”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双手呈上。
“这是臣拟的诏书。若臣为凤君，愿交出兵权，只留摄政之权用于辅政。凤君之位，不涉兵事，不干外朝。诸位若还不放心，可以再加限制。臣一一照办。”
满朝文武沉默了。
他连退路都想好了。
兵权，说交就交。
条件，任人开。
这份诚意，这份决心，堵得所有人无话可说。
沈星遥坐在龙椅上，看着跪在御阶下那个笔直的身影，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他为了她，连兵权都可以不要。
朝堂上安静了很久。
最后是裴相先开了口。
裴相慢悠悠地说：“臣觉得……摄政王的提议，倒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所有人都看向他。
裴相捋了捋胡子：“摄政王辅政三年，才干如何，大家有目共睹。若摄政王为凤君，既能继续辅佐陛下，又解了选秀之困。至于师徒之名……正如摄政王所说，并无血缘之亲，亦无辈分之别。说起来，倒也是一桩佳话。”
裴相一开口，风向就变了。
他是三朝元老，门生故旧遍布朝野，说话的分量比谁都重。
其他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陆续有人站了出来。
“臣附议。”
“臣也附议。”
“摄政王为国操劳多年，若能与陛下……倒也是天作之合。”
反对的声音当然也有。
几个老学究跳出来说“于礼不合”“有悖纲常”，但很快就被淹没了。
贺知澜在朝中经营多年，威望太高，根基太深。
更何况他连兵权都愿意交出来，诚意摆在这里，谁还能说什么？
沈星遥坐在龙椅上，听着下面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听着风向一点一点地转变，从一片反对变成一片附议。
她低头看着贺知澜。
他还跪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紫色的朝服铺在地砖上。
他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目光，微微偏头，抬眼看她。
四目相对。
他唇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一点得意，一点笃定，和很多很多的温柔。
沈星遥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在龙椅上正了正身子，清了清嗓子，用她最威严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准。”
朝堂上又是一片哗然。
贺知澜深深地叩首，额头触地，姿态郑重。
“臣，谢陛下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