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宴听到云熙的声音,猛地转过头,视线直逼那辆黑色的轿车。
可就是这么一瞬间的功夫。
后排的车窗玻璃已经升了上去。
黑色的防窥玻璃上,只留下周围景物的反光影子。
里面的人被遮挡得干干净净。
陆寒宴什么都没看到。
云熙站在旁边,胸口剧烈起伏着,她忍不住看了一眼陆寒宴的反应。
见陆寒宴眉头紧锁,眼神里只有探究,并没有那种震惊。
云熙心努了努嘴。
这么巧?他居然没看到?
原本云熙还想跟陆寒宴说她看到姜笙笙的脸了,但现在她怕说出来,会让陆寒宴觉得她没有证据乱说,引起陆寒宴的怀疑。
算了,不说了,反而安全的。
“你看什么?”陆寒宴收回视线,声音低沉地问了一句。
云熙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掩饰住眼底的慌乱。
接着,指了指那辆越开越远的黑色轿车:
“我刚才看到伊莲娜夫人了。她坐在后排。但是车子已经走了。”
云熙试探着问:
“寒宴,我们要追上去吗?”
陆寒宴看着轿车消失的方向,脚下动了动。
他心里确实有一种冲动,想立刻追上去把人拦下来。
可是就在他准备迈步的时候。
两条腿突然被人死死抱住了。
他低下头。
竟看到陆麒和陆麟两个小家伙趴在地上,一人抱着他的一条小腿,正仰着头看他。
“怎么了?”
陆寒宴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陆麒扯开嗓子就嚎了起来。
“爸爸!颜颜姐姐在哭!”
陆麒伸手指着公安局大门的方向,“林部长是个大坏蛋!他要惩罚雨桐妈妈!你快去帮帮雨桐妈妈啊!”
陆麟也跟着大声嚷嚷。
“就是!雨桐妈妈那么好,你不能让他们欺负她!爸爸你快去打那个林部长!”
听到这两个孩子张口闭口都是叶雨桐,陆寒宴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闭嘴。”
陆寒宴声音冷厉,“今天这些事全是叶雨桐自己闯的祸。我没有任何义务去帮她。”
他甩了甩腿,想把这两个小家伙甩开。
可陆麒和陆麟根本听不进去。
他们从小就被叶家的人惯坏了,只要不顺心就撒泼打滚。
所以现在两个小家伙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腿乱蹬,扯着嗓子干嚎。
“不行!你必须去救雨桐妈妈!”
“你是个坏爸爸!你不救雨桐妈妈,我们就再也不理你了!”
周围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陆寒宴看着在地上撒泼的两个孩子,只觉得脑仁突突直跳。
他脑海里突然闪过南子珩和南慕声的小脸。
那两个孩子面对那么多人,不仅不哭不闹,还能条理清晰地反击。
他们聪明,有主见,遇到事情冷静果断。
跟眼前这两个只知道满地打滚的亲生儿子,完全是天壤之别。
陆寒宴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云熙站在旁边,敏锐地察觉到了陆寒宴情绪的变化。
她知道陆寒宴现在正心烦,这可是她表现温柔体贴的大好机会。
于是她赶紧蹲下身,伸出手想去拉地上的陆麒。
“麒麒,麟麟,别闹了。”
云熙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这件事很复杂,等回家了,爸爸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快起来,地上凉。”
陆麒正哭得起劲,听到云熙的声音,猛地抬起头。
他恶狠狠地瞪着云熙。
颜颜姐姐刚才可是说了,这个女人就是个坏女人,是要来给他们当后妈的!
陆麒想都没想,直接挥起小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云熙的脸上。
云熙直接被打懵了,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五岁的孩子。
“你这个狐狸精!”
陆麒指着云熙的鼻子破口大骂:
“颜颜姐姐说了,你就是个坏女人!我讨厌你!你滚开!”
陆寒宴看到这一幕,再也忍不住了。
扬起手拍在陆麒的后脑勺上。
“陆麒!你长本事了是不是!谁教你随便打人的!”陆寒宴怒喝一声。
这一下力道不小。
陆麒被打得往前一扑,直接趴在了地上。
下一秒。
陆麒抬起头,两管鼻血顺着鼻孔流了下来,滴在下巴上。
“哇——”
陆麒吓坏了,哭声比刚才大了一倍。
云熙顾不上脸上的疼,赶紧掏出手帕去捂陆麒的鼻子。
“寒宴!你太冲动了!”
云熙满脸紧张地抬头看着陆寒宴:
“孩子还小,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快!我们赶紧送他们去医院看看!”
看着陆麒那张脸,陆寒宴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这是姜笙笙拼了命生下来的孩子。
姜笙笙最放不下的就是这两个孩子。
他怎么能动手打他们。
陆寒宴垂下眼眸,满心都是愧疚。
姜笙笙,对不起,我不该打我们的儿子。
……
另一边。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行驶在京市的街道上。
车厢里十分安静。
姜笙笙靠在真皮座椅上,转头看着坐在身边的南子珩。
小家伙正端端正正地坐着,小手放在膝盖上,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姜笙笙忍不住轻笑出声。
“南子珩。”姜笙笙伸手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刚才为什么要特意升起车窗玻璃?”
她刚才其实也透过车窗瞥见了站在路边的陆寒宴和云熙。
她本来就不想搭理那两个人。
南子珩的动作,简直是跟她心有灵犀。
南子珩眨了眨那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理直气壮地回答。
“妈妈,我就是讨厌那个陆寒宴看你。”
南子珩扬起小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
“他那个眼神看着就不舒服。我才不要让他看到妈妈长什么样。”
坐在副驾驶的汉斯听到这话,转过头来。
汉斯湛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他看着后排的两个小宝贝,忍不住开口问。
“宝贝们,我一直没搞明白。你们为什么对陆寒宴意见这么大?”
“是因为之前在机场,他没管好那两个孩子,惹你们生气了吗?”
南子珩摇了摇头。
“不只是因为那个。”
南子珩撇了撇嘴,“他这个人做事犹豫不决,遇到问题总是拖拖拉拉。别人求他两句,他就心软。一点都不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