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现在当上了波斯皇帝,第一阶段就要除掉波斯的毒瘤和吸血鬼那就是包税人与大地主。
波斯的税收制度是「包税制」。朝廷把一个地方的收税权卖给富商或权贵,这些人为了回本,会层层加码,对百姓敲骨吸髓。且90%的土地掌握在王室和不到100个大家族手里。
洛森的想法很简单,在波斯,穷人的数量占了99%,他只需要争取这些穷人的支持。
他的主要目标是中东的石油,土地这点收入,他根本看不上,不如全部送给农民。
新皇登基的第二天。
一道《告波斯人民书》,在一夜之间传遍了波斯的二十四个行省。
洛森通过蜂群思维给这场革命定下了基调:
【核心目标:阶级定点清除。】
【打击对象:垄断土地与水源、兼任包税人、拥有私人武装的寄生阶级。】
「把地拿回来,把钱吐出来。人如果不听话,就埋进去当肥料。」
波斯中部,伊斯法罕省,卡尚县边缘的绿洲。
这里是典型的波斯高原地貌,除了那一点点可怜的绿色,四周全是焦黄的荒漠和岩石OD
在这个极度缺水的地方,水就是命,控制了水,就控制了一切。
这一带的土皇帝叫哈吉·阿拔斯·汗。
他拥有三个村庄、五千公顷土地,最关键的是,他控制着这片区域唯一的坎儿井源头0
他不仅收走了收成的七成作为地租,还要额外收取昂贵的水税。如果不交,他就截断水源,让农民眼睁睁看着庄稼枯死,牲畜渴死。
在这个天高皇帝远的地方,他的话就是法。
正午的太阳毒辣地烤着大地。
在村口的广场上,气氛压抑。
全村五百多口男女老少被紧急集合起来。
而在广场的中,平日里连脚都不沾泥,自称去过麦加朝圣的阿拔斯老爷,此刻正被五花大绑地跪在沙地上。
即便被绑着,阿拔斯依然仰着头。
他恶狠狠地盯着围观的村民,神色依旧阴毒。
「看什麽看?一群贱民,等老子缓过这口气,把你们全家都扔进枯井里!」
站在他身边的,是一名戴着墨镜的年轻人。
他拿着一份名单,身後站着两排杀气腾腾的黑衣士兵。
「信徒们,乡亲们!」
军官跳上清真寺前的石阶,大声问道:「我是新皇大流士陛下派来的革命特别法庭法官,今天咱们不讲别的,就讲公道!」
「哈吉·阿拔斯这几年收了你们多少租子?断了你们多少次水?又干了多少龌龊事?」
「说出来,陛下给你们做主,今天,以真主的名义,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台下一片死寂。
几百年的积威,让这些农民不敢开口。
他们怕,怕这也是个圈套,怕这帮当兵的走了以後,阿拔斯会加倍报复。
阿拔斯见没人敢说话,得意狞笑:「看见了吗?没人告我,我是这里的汗王,我有朝廷的委任状,我是他们的保护者,这群贱民离了我就会饿死,你们这是造反,我要去德黑兰告你们,我的表兄是宫廷的大毛拉!」
「保护者?」
军官冷笑一声:「看来大家有顾虑。没关系,既然你们不敢说,让他说!」
两名士兵拖上来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中年人,阿拔斯的管家。
「你的帐本都在我们手里,想活命,就老实交代!」
管家早就被吓破了胆,跪在地上哭喊着全招了:「去年大旱,全县都在祈雨,但阿拔斯不但没减租,还私自截断了坎儿井,逼着大家用仅剩的存粮换水喝,一袋麦子换一桶水,换不起的,就只能喝泥汤。」
「村西头的阿里大叔,因为偷了一桶水给发烧的孙子喝,被阿拔斯吊在树上晒了三天三夜,活活晒成了乾屍。」
「还有法蒂玛,她才十四岁啊,就被阿拔斯强行拉进府里抵债,听说第二天就被扔出来了,疯了。」
随着一桩桩罪行被揭开,台下人群有的已经开始低声痛哭。
「阿里,那是我的父亲啊!」
一个青年突然从人群里冲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军官面前:「长官,埃米尔,我要告状,他不是人,我父亲死的时候,嘴里全是沙子啊,他求阿拔斯给一口水,阿拔斯却往地上吐唾沫!」
「还有我,他抢了我家最後一只羊,那是给我生病的母亲挤奶用的!」
「他为了修他的花园,填平了我们的水渠!」
「畜生,还我的妹妹!」
无数双手举了起来。
那些平日里连头都不敢擡的泥腿子,此刻全都变成了复仇的恶鬼。
「杀了他,杀了他!」
愤怒的人群想要冲上去撕碎阿拔斯,被士兵们用枪托死死拦住。
阿拔斯跪在地上,终於开始慌了。
他想辩解,但在那些铁一般的罪证面前,他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军官脸色冷峻,再次高声开口:「经查实,罪犯哈吉·阿拔斯,违背真主意愿,垄断水源,敲骨吸髓,致人死亡,强抢民女,罪大恶极!」
「根据《新波斯帝国革命法》第一条规定!」
「现在宣判,死刑,立即执行!」
「好,杀了他!」
两名身材高大的士兵走上前,把阿拔斯拖到广场边那棵用来吊死过无数农民的枯树下。
「别杀我,我有钱,我在地窖里有金币,我都给你们!」
阿拔斯尖叫着,屎尿齐流:「我是贵族,我有亲戚在德黑兰,我是哈吉,你们不能杀我!」
「你的钱,本来就是百姓的血。」
军官冷冷道,随即开枪。
这一声枪响,不仅打碎了阿拔斯的头盖骨,也打碎了这片土地上延续千年的封建枷锁。
「死了,汗王死了!」
「真主至大,沙阿永恒!!」
「真的是青天啊!」
村民们跪在地上,向着苍天,高举双手祈祷。
军官掏出那叠从阿拔斯书房里搜出来的利贷借据,当着全村人的面直接点燃。
「烧了,统统烧了!」
「陛下有令,全部的旧债,一笔勾销!」
盯着那熊熊燃烧的火焰,村民们激动地双目通红,互相拥抱。
「陛下是真主派来的使者啊!」
「咱们终於不用卖儿卖女了!」
军官也没着急宣布分地。
那是下一步的棋。
现在,只要让他们知道,压在他们头上的天被陛下掀翻了,吃人的恶魔被陛下杀了。
这就足够了。
从这一刻起,这片土地上的民心,就已经死死锁在了新政权的战车上。
「把粮食分了,把金子运走!」
军官下令:「这片土地,暂时收归国有,等待陛下的进一步恩典!」
村民们对此没任何异议。
因为在他们眼里,那位远在德黑兰的陛下,就是真主派来的使者,是这世间唯一的公道。
半个月之後,所有的大地主和包税人都被处理掉。
到此为止,洛森掌握了全国90%的可耕地。
那麽接下来就是下一步,开始分田了!
波斯,法尔斯省,设拉子郊外的绿蔷薇。
紮格罗斯山脉阻挡了来自波斯湾的湿润水汽,留给这片高原的只有无尽的焦渴。
但在今天,这片死寂了数百年的土地却沸腾了。
村口的打谷场上,巨大悬铃木下聚集了全村三百户人家,一千多口人。
无论男女老少,此刻都跪伏在沙砾地上,而在他们面前,是一排排用红柳木临时搭建的长桌。
桌子後面,坐着几名税务官,以及一队荷枪实弹的皇家近卫军士兵。
对於这些世代为奴的拉亚特来说,今天是一个神圣又有些吓人的日子。
因为把他们像牲口一样使唤了几十年的汗王哈吉·阿拔斯,昨天已经被当众枪决了,屍体就被扔在沙漠里喂秃鹫。
而今天,陛下的特使说,要给他们发东西。
一张纸。
「海珊·阿里!」
税务官开始点名。
一个皮肤黝黑的老农膝行着挪动了两步,把额头再次贴在沙地上。
「小人在,尘土般的海珊在此。
说话间,他乾裂的嘴唇都在哆嗦。
因为在旧社会,官老爷叫名字,通常意味着要加税,要抓壮丁,或者是他那点可怜的收成又被看上了。
「站起来,海珊!」
税务官皱了皱眉:「大流士陛下有令:在新波斯,农民只跪真主和皇帝,不跪官吏,站直了,像个男人一样!」
海珊吓得一哆嗦,在两个士兵的搀扶下,勉强站直了身子。
他不敢擡头看那些大人物,只能盯着税务官那双擦得鋥亮的皮靴,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乾净的东西。
税务官从红木盒子里拿起一份羊皮纸文件。
「海珊·阿里,家中有几口人?」
「回埃米尔,原本有八口,去年大饥荒饿死了两个,大儿子被汗王打死了,现在,还有五口。」
海珊说着,不禁红了眼眶。
「五口人。」
税务官钢笔在纸上勾勒了一下:「按照《新波斯土地改革法案》,人均分配耕地2亩。你家分得10亩。」
「这是《土地全部权证》。」
税务官捧起羊皮纸,郑重地递到海珊面前。
「看清楚了,老人家。这是设拉子城西,原属阿拔斯家族的月亮泉那一片最好的麦地。从今天起,那块地不再姓阿拔斯,它姓海珊了。」
「这是你的地。也是你子孙後代的地。除了真主和皇帝,没任何人能把它从你抢走。
甚至连我也不能。」
海珊愣住。
地?
那是汗王老爷的命根子,他种了一辈子地,从爷爷辈开始就在这片土里刨食,但连地边的杂草都不是他的。
他只是这片土地上的一个工具,甚至不如一头耕牛值钱。
现在,这7.5公顷最好的麦地,归他了?
「拿着!」
见他还在愣神,税务官直接把地契塞进他手里。
海珊死死抓住了它,这个活了受尽屈辱也没掉过一滴泪的五十岁汉子,突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他猛地扑倒在地,把脸埋进土里:「我的,这是我的土,真主啊,这是我的土啊!」
紧接着他又爬起来,举着那张地契,在打谷场上狂奔:「我有地了,法蒂玛,咱们有地了,咱们不是奴隶了!」
他冲到自己的老婆和孩子面前,把地契贴在每个人脸上:「闻闻,这是什麽味道?这是自由的味道,这是咱们家的味道!」
一家人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下一个,穆罕默德·礼萨!」
「在,我在!」
一个年轻力壮的小夥子立马冲到桌前。
「给,这是你的地契,十公顷!」
「还有我,还有我!」
当一张张盖着皇家大印的地契发到农民手里时,他们一个个激动得像是出了癔症。
有人抱着地契傻笑,口水流了一地:「真的,是真的————」
还有一个瞎眼的老太婆,把地契包了三层油布,又裹在头巾里。
「谁敢动我的地契,我就咬断他的喉咙!」
对於这些一无所有的波斯农民来说,这张纸,比他们的命还重。
但在波斯,光有地是不够的。
这片高原太渴了。
没了水,再肥沃的土地也是荒漠。
在旧社会,地主之所以能成为土皇帝,不仅仅因为他们拥有土地,更因为他们垄断了坎儿井。
那是波斯古代文明的结晶,从几十公里外的雪山脚下,通过地下暗渠将雪水引流到平原。
每一条坎儿井都是一项工程,也是地主的私产。
以前,海珊想要浇地,必须求着阿拔斯老爷开闸。
每放一小时的水,就要交一袋麦子。
交不起,那就让庄稼渴死。
盯着水流过自家门口却不能喝的绝望,比饥饿更折磨人。
「大家静一静!」
税务官再次举起喇叭,这次他的身边多了一位工程师。
「分了地,还得有水!」
税务官指着村子北面被石块封死的坎儿井出水口。
「大流士陛下谕旨,天下之水,皆为真主所赐,非一人之私产!」
「水是流动的,它不属於哈吉,不属於汗王,它属於每一个口渴的人,属於每一株庄稼!」
「从今日起,废除一切水税,废除一切私人水权!」
「全部的河流、坎儿井、地下泉眼,全部收归国有,国家成立皇家水利局统一管理,保障农民公平用水!」
「现在,开闸!」
两名强壮的近卫军士兵走上前,挥起大锤,狠狠砸在铜锁上。
锁链断裂,工程师走上前,转动绞盘。
「哗啦啦————」
清澈、冰凉的坎儿井水喷涌而出,冲进了乾涸已久的灌溉渠。
「水,是甜水!」
村民们疯了一样冲向水渠。
有人直接跳进了渠里,任由冰凉的水淋透全身,还有人拿着陶罐,把水浇在自家孩子的头上。
「不用交钱?真的不用交钱?」
一个老农趴在渠边,胡子上还挂着水珠。
他这辈子为了这点水,给阿拔斯磕了多少头啊!
「不用!」
工程师大声回答:「这是国家的恩赐,以後每家每户按地亩轮流放水,我们会修更多的水渠,打更多的井,谁敢截流,谁敢向你们收水钱,就是反革命罪,直接枪毙!」
「真主至大!」
欢呼声再次响彻云霄。
在这片乾旱的土地上,谁掌握了水,谁就是神。
而现在,大流士陛下把这个神权,平分给了每一个子民。
这一刻,他们对新政权的忠诚,已经超越了对生命的眷恋。
太阳快落山了,但狂欢还在继续。
税务官抛出了最後一枚重磅炸弹。
「乡亲们,地有了,水有了。但大流士陛下知道,你们家里穷,被阿拔斯吸血鬼吸乾了。你们没种子,没农具,甚至连过冬的口粮都没有。」
「所以,殿下颁布了最後一道恩典,《新波斯帝国休养生息令》!」
全场立马安静下来,几千只耳朵竖了起来。
税务官展开另一份诏书,大声宣读:「从今天算起,三年之内,国家不收一粒粮的税,不收一个铜板的税!」
「你们种多少,吃多少,剩下的卖钱,全归自己!」
「三年之後,完全废除万恶的包税制,实行什一税,只收收成的一成,多一分不要!」
话落,几千人齐刷刷跪了下去,五体投地。
三年免税?
这在波斯几千年的历史上,是从来没出现过的神话。
以前的沙阿,哪怕是所谓的明君,也顶多是灾年减免三成,还要感恩戴德。
免三年?那皇帝吃什麽?兵吃什麽?
「疯了,皇帝疯了————」
海珊趴在地上,浑身颤抖:「但他是个好疯子,他是伊玛目再世啊!」
「儿子!」
他回头冲着自己的三个儿子大吼:「去,把家里的弯刀磨快,把那把藏在羊圈里的火枪挖出来!」
「爹,干啥?」
「保皇,吉哈德!」
海珊咬牙切齿:「谁要是敢反对大流士陛下,不管是俄国人还是以前的老爷,咱们全家就跟他拼命,流干最後一滴血也要拼!」
「对,拼命!」
「谁敢动大流士陛下,我就咬断他的喉咙!」
村庄,法尔斯省,波斯帝国,在这一天,诞生了一千万个狂热的死忠。
农民们很清楚,他们的命运已经和新政权绑在了一起。
如果大流士倒了,旧地主就会回来,地契还会变成废纸,他们就会重新变成奴隶。
为了保住这块地和水,他们愿意杀任何人,也愿意为素未谋面的皇帝去死。
旧金山。
洛森双目微闭,意识沉入那浩瀚的蜂群思维网络。
无数道红色的数据流在他脑海中闪烁,那是来自波斯全境的实时反馈。
【民心指数:98%】
【土地分配进度:90%】
【潜在反抗势力:已基本清除】
【财政预警:波斯国库因三年免税政策,预计未来36个月将出现持续性赤字。】
「赤字?」
洛森冷冷一笑:「二狗如果在这里,肯定又会心疼钱了。但在我的棋盘上,这根本不算亏损,这是战略投资。」
「波斯那点可怜的农业税,那点小麦和羊毛的收入,在未来的石油帝国面前,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我根本不靠赚钱。」
「废除包税制,三年免税是核武器级别的仁政。看似我在倒贴,但实际上————」
蜂群思维迅速调出了两份资产清单,第一,抄家所得。
之前清洗京城权贵和全国地主获得的巨额浮财,那些黄金、白银、珠宝,足够支撑政府和军队3—5年的开销。
那些寄生虫吸了几百年的血,现在正好吐出来养国家。这叫「取之於贼,用之於民」
。
外部输血。那些从英国人骗来的几亿美元正躺在加州的金库里。
「用英国人的钱,养波斯的人,守我的油田。这笔生意,简直是一本万利。」
「之所以给他们免税,甚至倒贴钱养着这个国家,不是为了让他们给我种地。」
「而是为了买他们的命。」
「这一千万人口的绝对忠诚,是世界上最昂贵的防线。有了这群只要给口饭吃、给块地种就愿意为我挡子弹的死忠,波斯就是铁桶江山。」
「每一个拿着地契的农民,都会变成最好的士兵。」
农民有了地有了钱,就会产生消费需求。
买纺织品,农具,汽车。
这就是市场,工业化的底座。
洛森意念一动,一道新的指令通过蜂群网络下达:【启动波斯援助计划。】
【资金来源:特别资金池。】
【金额:5000万美元。】
【名目:农业复兴与水利建设基金。】
【执行方:大流士摄政政府。】
「我要让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农民,都觉得自己生活在真主的後花园里。而我,就是拿着钥匙的园丁。」
夜幕降临。
绿蔷薇村的篝火点燃了。
村民们围着篝火,跳起了传统的波斯舞蹈。
火光映照在他们脸上,那是几千年来从未有过的笑容。
下一步就是统治,一群不识字的农民,没有统治就是一盘散沙。
波斯,呼罗珊省,靠近阿富汗边境的风蚀村。
当哈吉·阿拔斯和他的同行们在全国各地被处决後,波斯的广袤农村开始变得混乱。
没了狮子,豺狗就会称王。
在旧的秩序里,汗王虽然残暴,但他也是秩序的维护者。
现在汗王死了,那些原本依附於汗王的管家、打手残余,甚至是一些趁火打劫的流氓无赖,开始蠢蠢欲动。
村口的古井旁,两个穿着破烂长袍的农民正扭打在一起。
「这水是我的,昨天是我先排队的!」
「放屁,汗王死了,这井就是无主的,谁拳头大就是谁的!」
周围围了一圈人,却没人敢上前拉架。
因为村里负责断案的卡德霍达昨天夜里已经吓得卷铺盖跑了。
眼看壮实的汉子举起一块石头,就要砸向对手的脑袋。
「砰!」
一声枪响打碎了这场混乱。
众人惊恐回头,只见村口的土坡上,站着一个年轻人。
他是洛森派往基层的三千名皇家指导员之一,代号,法尔哈德。
法尔哈德吹了吹枪口的青烟,冷冷道:「谁告诉你们,这井是无主的?」
「汗王死了,但法还在。真主还在。大流士陛下还在。」
法尔哈德走到那两个打架的农民面前,拿出《乡村自治章程》。
「从今天起,这里没有无主的东西。水是国家的,地是国家的,而你们,是新波斯的公民。公民不打架,公民讲道理。」
「现在,众人去打谷场集合。我们要选出能管事的人。」
打谷场上,篝火熊熊燃烧。
全村两百户人家,惴惴不安地挤在一起。
他们习惯了被命令,被鞭打,却从未习惯被询问。
法尔哈德站在高台上,身後挂着大流士皇帝的画像。
「乡亲们,汗王已经被殿下杀了。以後没人骑在你们头上了。但日子还得过,出了问题矛盾,谁来管?」
下面一片死寂,有人小声嘀咕:「那是老爷们的事————」
「不!」
法尔哈德猛地擡高音量:「现在是你们的事,大流士陛下有令,自己的村子自己管!
」
「我们要成立村社委员会。选出五个人,一个管水,一个管地,一个管帐,一个管治安,还有一个村长。」
「谁能当?」
一个胆大的老农问。
「谁都能当!」
法尔哈德指着刚才被打的瘦弱农民:「除了以前给地主当过狗腿子的,只要大家信得过,谁都能当!」
「我们用豆子投票。每个人发五颗豆子,你想选谁,就把豆子丢进谁背後的碗里。谁碗里的豆子多,谁就是委员!」
这就是洛森设计的指导性民主。
在文盲遍地的波斯农村,搞复杂的选票是行不通的,这种最原始的豆选法反而最直观公平。
最终,虽然瘦弱但公道正派的老农海珊,当选了管水的委员。
当法尔哈德给他们戴上象徵权力的红袖标时,这几个汉子激动得浑身发抖。
「我有权了?」
海珊摸着袖标,感觉像是在做梦。
「对,你有权了。」
法尔哈德拍了拍他的肩膀:「但这权不是让你作威作福的。如果让我发现你像以前的汗王一样欺负人,或者多吃多占,我的枪可不认人。」
「不敢,绝对不敢,我拿脑袋担保!」
海珊跪在地上发誓。
一夜之间,一张由数千个村社委员会组成的基层控制网,在波斯的土地上铺开。
这些委员们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但他们是最了解村子情况的人,也是最恨旧制度的人。
他们在皇家指导员的监督下,迅速填补地主留下的权力真空,成为了新政权的毛细血管。
但建立了组织只是第一步。
要把这些当了几千年奴隶的农民变成新帝国的基石,光给地、给权是不够的,还要给他们洗脑。
波斯的农民虽然不识字,但他们有着极强的听故事传统,尤其是塔齐耶。
这是纪念伊玛目海珊殉难的宗教戏剧,在民间有着极深的影响力。
「既然他们喜欢看戏,那就演给他们看。」
洛森从旧金山调来了好莱坞的编剧团队,编写了一系列新式塔齐耶。
三天後,一支名为皇家宣讲团的车队开进了风蚀村。
他们搭起一个简易的戏台,挂上幕布。
全村人都来了,甚至连隔壁村的人都赶着驴车来看热闹。
在这个娱乐极度匮乏的年代,看戏比过年还稀罕。
沉闷的鼓声响起,带着悲怆的节奏,立马抓住了众人的心。
第一出戏,《血泪棉田》。
舞台上,一个画着大花脸的地主出场。
而在他对面,是一个抱着生病孩子的农妇。
「求求您了,老爷,给口水喝吧,孩子发烧了!」
农妇跪在地上哭喊。
「水?那是给我洗脚的!」
地主狰狞大笑,一脚踢翻了农妇的破碗:「交不起租子,就把这孩子卖了抵债,我看这皮肉还挺嫩,卖给城里的大爷能换两只羊!」
「不,那是我的命啊!」
农妇惨叫着,死死护住孩子。
地主一挥手,几个狗腿子硬生生地把孩子抢走,还用鞭子把农妇抽得满地打滚。
台下的观众看呆了。
这剧情,太熟悉了,这不就是发生在他们身边的事吗?
「畜生,那是畜生啊!」
一个大婶想起自己被卖掉的女儿,忍不住哭出声。
「打死他,打死狗地主!」
几个年轻小夥子气得眼珠子通红,甚至想冲上台去揍演员。
突然,戏台上,一阵激昂的号角声响起。
「大流士陛下驾到!」
一道金光打在舞台中央。
身披金甲的大流士殿下登场。
「住手,你这吸食民脂民膏的恶魔!」
大流士一剑斩断地主的鞭子,又把那些狗腿子踢飞。
他温柔地扶起农妇,把孩子抢回来还给她,随後指着瑟瑟发抖的地主,发出审判:「真主造人,生而平等,你违背天条,欺压良善,我代表真主,判下火狱!」
「轰!」
舞台上配合着放了一把火,地主在惨叫声中被烧死了。
大流士转身面对观众,深情道:「子民们,从今天起,没人再敢抢你们的孩子,这地,这水,都是你们的,我,会永远守护你们!
17
台下,众人再次齐齐跪下。
积压了几辈子的委屈,在这一刻得到了极致的释放。
「陛下啊,您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这恩情,哪怕把骨头熬成油也还不起啊!」
扮演农妇的女演员,望着台下哭成一片的百姓,自己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她也是个穷人家的孩子,这戏,她是真的在用命演。
坐在角落里的法尔哈德,默默地在笔记本上记下:【宣传效果:极佳。民心凝聚度:
100%。建议增加场次,并加入对抗英国邪恶势力的新剧本。】
戏演完了,剩下的就是实打实的日子。
第二天清晨,风蚀村的打谷场上再次热闹起来。
法尔哈德和新选出来的村社委员们,带着加州来的水利工程师,开始丈量每一寸土地。
「海珊家,六口人,分上等水浇地九十亩,旱地三十亩。这是界碑,这是地契,拿好了!」
海珊接过那张盖着红印的纸,狠狠亲了一口。
「水利局通知!」
加州工程师站在坎儿井的出水口,指着新安装的金属闸门:「为了公平,这口井的水以後不再是随便流了。我们安装了分水器。」
「每家每户,按照土地面积,发给水票。凭票放水,谁也不许截流,谁也不许浪费,如果今年雨水好,水票还能存到明年用,或者卖给需要的人!」
这又是洛森的制度创新。
在乾旱的中东,水权如果不量化,永远是一笔糊涂帐,还会无止境地引起械斗。
通过水票制度,不仅解决了分配公平问题,还引入了市场机制,逼着农民节约用水。
「还有!」
工程师指了指旁边的一堆铁家夥:「这是大流士陛下送给咱们村的,蒸汽抽水机!」
「只要加上煤,这一台机器一天抽的水,顶以前一百头驴拉的水车,以後咱们的高坡地也能种麦子了!」
村民们围着那个喷着黑烟的铁怪兽,敬畏又好奇。
「神物啊,这真是神物啊。」
一个老农摸着热乎乎的机器外壳,感叹道:「咱们这是过上神仙日子了。」
日落时分。
法尔哈德站在村口的山坡上,望着这片焕然一新的土地。
炊烟袅袅升起,带着浓浓的烟火味。
远处,几个孩子追逐打闹间,还唱着昨晚戏文里的调子:「大流士王骑黑马,手持金剑斩妖邪。分了田地分了水,咱们日子乐开花————」
法尔哈德摘下眼镜,擦了擦上面的灰。
「报告奥林匹斯。呼罗珊省,风蚀村,基层控制网建立完毕。」
「土地分配完成。水利改革启动。」
「民心,已锁定。」
旧金山,洛森满意地欣赏着地图上那一个个亮起的绿色光点。
这不仅仅是分了几亩地,而是把这片土地上一千万个最底层的细胞,重新激活,并紧紧吸附在新波斯帝国的骨架上。
有了这些细胞的支持,无论将来面对何种形式的入侵,他们都将面对一堵由血肉和信仰筑成的铜墙铁壁。
「陛下就是再生父母,大流士的恩情还不完!」
这句朴素的话,将成为未来一百年波斯高原上最响亮的誓言。
ps:兄弟们,今天更新1.8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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