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T天宫市支部，队长办公室。
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亮了下来，朝阳的光猫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阴影。
燎子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背对着折纸，肩膀的线条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折纸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位置，语气平静地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说过的话：“我觉得那位叫维斯考特的提议很有进行的价值。”
燎子猛地转过身来，目光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你疯了吗？他是个商人，折纸！他在你身上投入这么大一笔资本，绝对不是出于什么‘欣赏人才’的高尚理由——他必定要从你身上吸取更多的利益回来。你以为DEM是什么慈善机构吗？你真的遭得住？”
折纸没有回避她的目光，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平静到让燎子感到一阵心寒：“没关系。我能接受。只要能变强，只要能向精灵复仇——我什么都可以接受。”
“折纸前辈……”
站在办公室门口的美纪惠忍不住向前踏了一步，双手紧紧攥在胸前，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担忧。
小米也皱着眉，罕见地没有用那种轻快的语气说话：“那个……折纸，虽然小米我也觉得变强很重要，但是DEM那种地方……”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折纸打断了她们的话，但语气并不生硬，“但我有我的理由。”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砰”的一声推开了。
那个刚刚才在训练场上训过话的军方代表大步走了进来，脸上挂着一种志得意满的笑容，仿佛刚刚谈成了一笔极其划算的买卖。
他看都没看燎子一眼，直接对着折纸扬了扬手里的手机：“鸢一上士，好消息。我刚才和维斯考特先生通过电话了，他对你的评价非常高。”
“我们谈了一下合作的具体方案——DEM那边同意一开始的条件，除此以外，以后他们的显现装置对我们部队售卖一律八折，另外还会提供最新的显现装置技术资料作为交流合作的诚意。”
燎子的瞳孔猛地一缩：“你说什么？”
代表这才把目光转向她，笑容不减，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我说，这是一笔双赢的交易。鸢一上士去DEM那边交流学习，我们AST这边白拿装备和技术资料，有什么不好的？”
“所以你这么把我的队员卖了？”燎子的声音沉了下来，像是暴风雨前压得很低的云层。
代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不耐烦的表情：“话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嘛，这叫资源优化配置。你一个当队长的，也要为整个部队的利益考虑，不能因为个人的感情用事耽误了大局——”
“够了。”
燎子的声音并不大，但那个瞬间，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她抬起头，目光如刀般钉在代表脸上，一字一句地说：“我才是AST部队的队长。这个部队的成员不是用来做交易的商品。我不答应，我的人就别想走！”
代表的脸涨红了，嘴唇哆嗦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狠话，但在燎子那毫不退让的目光中，最终只是恶狠狠地甩下一句：“你会后悔的！”
然后他转身摔门而出，门板在门框上弹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折纸看着燎子——她的队长站在那里，双肩微微发抖，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那不是恐惧，是愤怒。
是那种拼尽全力保护着什么东西、却发现自己能做的如此有限的愤怒。
折纸轻轻地走上前，伸出两根手指，拉了拉燎子的手腕。
“队长……”
燎子没有回头。
“我可以接受的。”折纸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像是怕惊到什么一样。
“如果这样能让部队变得更强，能让更多的人不再因为精灵而失去家人——那我个人的一点风险，不算什么。”
燎子终于转过身来。
她没有说话，而是伸手用力地将折纸拉进了怀里。
那是一个有些笨拙的拥抱——燎子不是一个擅长表达感情的人，她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这个倔强得让人心疼的部下就会真的被什么东西吞噬掉一样。
“……我不管什么交易不交易、利益不利益的。”
燎子的声音闷在折纸的肩头，带着一丝鼻腔里染上的沙哑。
“我只知道，我的队员不是用来交换的筹码。这件事以后再说——不，不是再说，是别提了。”
折纸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但她没有挣开。
沉默了几秒之后，她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