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浩荡的白光从天而降,在场的人全都不由自主的跪拜下去。
西洲的百姓本来就诚信佛宗,在心底里认为佛宗就代表着一切。
中原人也会有人信奉神明,但基本上都不会认为神明真的会降临人间。
可西洲的人不同,他们坚信佛就在自己身边。
方许以这样的方式出场,短短片刻就让满城百姓认为是佛陀亲至。
就连郡守李进杰也几乎忍不住想要叩拜下去。
他之所以没有跪,不是因为对佛宗怀疑。
而是因为他多年身居高位,其心态当然和百姓们不同。
可是当他听到那佛光笼罩的人是来找他的,心里的惊惧一下子就浓烈起来。
片刻后,他还是跪了下去。
因为他发现自己身边的那些所谓高手,没有一个撑得住的。
“恭迎圣境佛子!”
这个家伙不愧是八面玲珑,在跪下去的那一刻就开始口呼恭迎了。
方许的身形缓缓的从半空降落下来,真的带着一股一尘不染的仙意。
西洲人不知道什么是仙意,他们只觉得方许绝非凡人。
方许认出来那一身官袍的人应该就是李进杰,于是身子轻悠悠的飘了过去。
为了营造自己这圣境而来的身份,方许消耗真气缓缓飞行。
他的双脚离开低迷大概一米左右,飞行的速度虽然不快但压迫感更强。
到李进杰面前的时候,这位郡守大人已经连头都不敢抬了。
“我不怪你。”
方许的第一句话,让李进杰松了好大一口气。
“西洲之人,不知圣境。”
方许说完这句话,身子缓缓拔高。
他又回到了高处,虽然真气耗费的不少但这样看起来逼格确实很高啊。
方许觉得自己有点当神棍的天赋,不,不是有点,是特别有。
白衣飘飘的方许,漂浮在半空之上。
“不知圣境,不是你们的错。”
方许语气平和,他把对世子高承乾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声音轻柔舒缓,但又字字清晰。
给人一种圣洁笼罩之感,又如沐春风。
他告诉芦荻郡的百姓圣境是怎么一回事,大概描述了一下圣境有多高有多远有多神圣。
这是方许在和高承乾见面的时候临时想到的,不过越想越觉得应该大谈特谈。
他在中原的时候可以拉大旗扯虎皮,不管是司座还是皇帝都可以被他拉来撑场面。
但在西洲,他没有什么大旗可以拉。
那就自己凭空造一个背景出来,凭空说一个靠山出来。
中洲百姓们不是有不少人相信天生有仙境吗,那就按照这个级别在西洲虚构一个就好了。
不,应该是比仙境的级别还要高才行。
在方许的描述中,圣境就是神国。
时间一些教派,信仰,一切修行功法,甚至百姓们要依靠什么生活,都是圣境安排好的。
他告诉西洲百姓,当初圣境遴选了一批很杰出的人来到荒蛮的人间。
帮助那时候还无知的人类开化,根据不同的地方不同的环境选派了不同的人来。
中洲选派的是儒家和道宗,教导百姓如何修身养性齐家治国。
而西洲这边安排的就是佛陀。
因为西洲更为荒蛮,这里的人没有什么秩序也没有什么规则。
为了一点食物就可以自相残杀,所以需要佛陀来宣扬佛法教化四方。
很多年来,圣境一直都没有过问人间的事。
是因为圣境一直都遵守神不可随意干扰人间的规则,一直到不久之前中洲发生了很大的动荡。
引起了圣境的注意,于是圣境安排特使下境巡查。
中洲那边也去了人,但不是佛子。
西洲这边来的是方许,也是佛宗弟子,但,圣境的佛宗要比西洲的佛宗高的多的多,因为佛陀原来也只是圣境佛宗的一个弟子而已。
这么说起来,西洲佛宗算是圣境佛宗的分支。
甚至连分支都不算。
如果说圣境佛宗是上境,那西洲佛宗就是下境。
佛陀在圣境佛宗里,都不算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地位低于圣境佛宗佛子,按照方许的说法,佛陀见了他,也得行礼。
话说到这牛皮吹的也不多了。
方许见好就收,他担心吹的太大了反而会引起百姓们怀疑。
接下来,方许要告诉西洲百姓他是来干什么的。
“圣境佛宗已有察觉,西洲佛宗背离教义抛弃宗旨,已经变得邪恶。”
说到这,芦荻郡内的很多佛宗弟子猛然抬头。
但接下来,方许的话又让他们眼神里的抵触和愤怒消失了。
方许多会骗人。
“我已经查明,不少寺庙之内的佛宗弟子都已被妖邪夺舍。”
方许声音清朗:“欺压百姓的绝非佛宗弟子,而是妖邪之物,他们夺舍佛宗弟子肉身,假冒佛宗身份,抢夺土地,强掳农奴。”
“与官宦勾结,为祸一方......如我来的时候所去之召呈寺,寺内僧众早已被妖物夺舍,他们杀害了无数善良百姓,所以我已以圣境佛宗之业火,灭其神魂。”
方许稍作停顿,看了看下边那些人什么反应。
“圣境派我来白犀而不是别的地方,恰恰是因为白犀国内,百姓最为良善,妖邪侵入的最多。”
方许道:“你们都要记住,凡是你们所见之横行霸道的僧人都是假的。”
这句话说完,跪在那的李进杰后背都生出一层冷汗。
他忽然意识到了,这位圣境来的佛子要干什么。
原本以为是来找他麻烦的,现在看来,他这为郡守算个屁......
人家是来找佛宗麻烦的。
佛宗来找佛宗麻烦了。
......
“刚才我已说过。”
漂浮在半空之中的方许觉得有点累了,全靠真气支撑消耗有点猛。
他觉得漂浮在半空这种事,除了装逼之外一无是处。
飘着这会儿消耗的真气,都能干掉一个六品武夫再打包五个五品武夫了。
但他又不能咣当一下就下去,那显得多没格调。
于是他漂浮着到了郡城城墙上,站在最高处。
这样依然显得他很强,依然有种高高在上的气度。
“凡是对残害百姓的;欺压百姓的;诓骗百姓的佛宗弟子,都不是真的佛宗弟子。”
“他们要么是被邪物夺舍,要么是被夺舍之后的邪物影响从而变了心境。”
“不管是因为什么,只要触犯了佛宗的戒律一概视之为假的佛宗弟子。”
方许朗声说道:“我奉圣境佛宗之命来西洲巡查,就是要除掉假僧护佑良善。”
他环顾一周:“召呈寺的假僧人已经被我度化,现在,这芦荻郡内是否也有假的佛宗弟子,我也已经看的清清楚楚。”
说这句话的时候,方许特意展示了一下他的圣瞳。
金光和红芒同时亮起的那一刻,满城百姓全都惊呼一声。
“但,我需要你们亲手指认出来。”
方许道:“那些假的佛宗弟子欺压你们,甚至屠杀你们,他们有错,你们也有错。”
这句话让百姓们全都愣住了。
我们也有错?
我们这些受害者也有错?
方许道:“你们逆来顺受,不敢反抗,让那些假的佛宗弟子变本加厉,他们觉得无论做什么,你们都会屈服。”
“从今日起,我要代表圣境佛宗一扫这股不正之风!”
他指向面前百姓:“由你们来指认出谁是假的佛宗弟子,谁欺压良善,谁作恶多端,我为你们做主。”
这句话一出口,百姓们就跟炸了似的。
满城沸腾。
但第一个站出来的不是百姓,而是寺庙的佛宗弟子。
一个身穿暗黄色僧衣的法师腾空而起,一下掠到高处与方许对峙。
他抬手指向方许:“你是何处来的妖物,竟敢在芦荻郡妖言惑众!”
方许只是看着他。
那法师知道不能再忍下去了。
百姓都已经被方许挑拨起来,若是不及时杀了方许那整个芦荻郡的僧众都会遭殃。
他虽然觉得这自己应该不是对手,可他们人多。
“佛宗弟子!”
法师断喝一声:“随我除魔!”
随着他的呼喊,城中不少佛宗弟子纷纷掠起。
像是一道道流光,直冲方许所在。
那个老僧最先发难,在距离方许大概十丈之外一掌拍出。
金色的手掌带着浩荡之势朝着方许拍过来,威势惊人。
方许却只是轻蔑的看了看:“下境功法,也敢与圣境争辉。”
他随手一弹......
是的,看似是随手一弹,却是他最拿手的杀招之一:中指空气炮。
但现在已经不是空气炮了,在他成为七品武夫之后就已经进化成了真气炮。
被他弹出去的不再是单纯的物理力量,而是纯粹的七品武夫真气。
一道金芒,瞬间就穿透了那只巨大的佛手。
不等那老僧有什么反应,真气直接击穿了老僧额头。
额前只有一个小小的红点,但是脑后却被直接炸开。
半个脑壳带着脑浆和碎骨往后喷发出去,让看到的人全都发出惊呼。
修为不俗的老僧,被方许一击所杀。
不管是在中洲还是在西洲,七品武夫境界的人都算得上屈指可数。
在芦荻郡这个小地方,能看到五品武夫级别的人就算不错了。
整个白犀国内,都没有一个能与方许争锋的修行者。
这里的僧人,最高也就是相当于吴出左的实力。
现在的方许,杀吴出左那个级别的对手真的是弹指一挥间。
老僧一死,方许利用圣辉的空间力量开始压缩老僧的身体。
在百姓们看来,那老僧的形态竟然变化成了一只野兽。
“果然是妖邪!”
“法师居然是妖物!”
“他也是妖物!”
“他平时欺负我们那么狠,肯定是妖物!”
方许靠着七品武夫实力让老僧看起来像是药物,确实有那么点欺负人。
接下来是那些冲杀过来的佛宗弟子,实力最强的老僧都接不住方许一指,这些佛宗弟子,都不配方许使用他的杀招。
“都是妖孽。”
方许淡然一句,然后双目骤然发力。
在圣辉和神华的双重作用下,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佛宗弟子都从半空坠落下去。
突然被定住的人,当然要掉下去。
他转一圈,天空上好像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往下掉人。
“善有善因,恶有恶报。”
方许一脸清冷:“这些人曾欺压你们,曾折磨你们,也曾杀害无辜......现在,我把他们交给你们了,只有你们敢动手,敢反抗,将来才能不被压迫。”
百姓们听到这句话纷纷冲了过去,对着那群被定住的佛宗弟子拳打脚踢。
不知道多少佛宗弟子,毫无反抗之下被一群凡夫活生生打死。
这一刻,方许的视线转移到了李进杰身上。
“身为白犀国官员,一郡主官,不为民做主,就算你不是被妖邪夺舍,你也罪不可恕。”
方许一指李进杰:“郡府官员,凡与妖邪勾结者,皆可诛灭!”
打佛宗的人,百姓们可能还有些顾虑。
打当官的......他们可太开心了。
呼啦一下子,数不清的人朝着郡府官员冲了过去。
李进杰吓得脸色煞白,回头看向他已经集结起来的军队:“镇压!镇压!把反贼全都镇压下去!”
方许看着那一万人左右的军队,真想要啊。
于是又淡然开口:“愿意追随我除掉罪魁祸首者,既往不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