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陉矿区的硝烟尚未散尽。
丁伟率领28团的战士们穿梭在井陉矿区中,四处搜捕日军残兵。
当他走到司令部后方的一处空地时,目光落在那具穿着将官服的尸体上。
“团长,这好像是个大官啊!”尸体旁的一名战士喊道。
丁伟蹲下身,用枪口拨了拨那具几乎无法辨认的面孔,发出一声感慨。
“堂堂日军中将筱冢一男,竟然死在矿工兄弟的锄头底下,真是天道好轮回啊!”
话音刚落,一名侦察兵背着步枪,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团长!发现情况!娘子关方向有大批鬼子正往矿区这边撤过来,看行军的样子,像是股溃兵!”
丁伟听后,稍加思索,一脸兴奋。
“一定是娘子关上的鬼子败了!他们正被青年军追击,直接往咱们怀里撞过来了!”
“传令下去,28团全团压上去,在井陉矿区兜住这伙残兵。”
“配合青年军,咱们把这场仗打圆满了!”
此时娘子关的城墙上。
吕牧之扶着残破的城砖,目光扫过这片被火箭弹反复犁过的阵地。
战士们从一堆焦黑的废墟中抬出了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报告吕长官!搜到了,这就是三十五师团长前田进中将。”
一名青年军战士递过一把将官刀,还有一枚残破的日军中将领章。
吕牧之看了一眼那把刀,并没有多大稀奇。
讲实在的,吕牧之缴获来的日军将官刀,多的已经可以开一个军刀博览会了。
孙立仁快步走上来,脚步轻快,看样子就是好消息。
“吕长官!捷报啊!旧关方向已被我青年第三师与八路军友军协同拿下!”
“现在娘子关与旧关的残敌正在全线向井陉矿区溃败,我部正在全力追击。”
一旁的陈庚笑道:“牧之,我原以为娘子关对你的青年军来讲是块硬骨头,没成想你们比旧关那边打得还快。”
正说着,陈庚的通信员也走了上来:
“报告旅长!井陉矿区工人暴动顺利收官,冀中军区丁伟28团已经进入井陉矿区,筱冢一男被确认阵亡!”
“据了解,筱冢一男本人被矿工用尖嘴锄凿死在司令部门外,矿区已经光复了!”
吕牧之微微一怔,感叹道:
“群众的力量果然是无穷的,谁能想到堂堂日军中将,曾经的山西第一军司令官,手下一度统帅十数万人,最后竟死在了一把锄头底下。”
孙立仁说道:“筱冢一男活该!比起被青年军打死,我想被矿工打死,会更加让他死不瞑目!”
吕牧之点点头:“命令追击部队加快追击进度,与丁伟团前后夹击,不许放跑一个从娘子关和旧关溃逃的日军士兵!”
“占领井陉后,不要停留,全军直扑正定县!”
“我们要赶在天亮前,进驻正定县,拿下这个正太铁路与平汉铁路的交汇点!”
当吕牧之突破娘子关,冲出太行山的捷报传到渝城时,老头子并没有从前那般兴奋。
这是吕牧之第一次正面拒绝执行中央的命令,让老头子十分不安。
办公室内,心腹们也一脸严肃。
陈成、何英钦以及蒋鼎闻三人,被喊来商量对策。
老头子要吕牧之留在山西,收拾阎老西和八路,可吕牧之偏要进军华北。
吕牧之打赢了,老头子其实并不意外,但他无法接受的是控制权的丧失,以及吕牧之声望的节节走高。
无论是何应钦还是陈成,这些天连发了十几道调令,却没能调动徐蚌前线的一兵一卒。
中央军嫡系将领们处于一种奇怪的状态,名义上还听命于渝城,但在抗日大义面前,他们全都选择了站在吕牧之这一边。
但吕牧之真能实际指挥中央军的嫡系将领吗?也不尽然。
捷报一刻不停,老头子真不知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吕牧之这把利剑,原本是为了斩向日寇,现在却让他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青年军这支力量,独立于中央体系之外,成了一个无法掌控的庞然大物。
宋夫人在一旁看着他焦虑的神色,有意无意地提了一个建议。
“既然军权制约不住,也别忘了,他的家人可都在渝城……”
老头子闻言,狠狠瞪了她一眼。
“胡闹!你在这方面太糊涂!”
“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简直是把我往火坑里推!”
“吕维岳现在顶着民族英雄的光环,他在前面打着抗日的旗号,占住了民族大义,我动他的家人,我成什么了?”
何英钦说道:“是的,我们若真的做了这种勾当,到时候中央不光要被国民骂,还会失去黄埔系将领们的拥护!”
陈成和蒋鼎闻两人点头称是。
老头子站起身,在屋子里焦躁地踱步,深知现在绝不能和吕牧之翻脸。
宋夫人无奈地低下了头,看向别处,也不知如何是好。
老头子说道:“吕维岳站的是大义,我们表现出来的立场可千万不能不义,否则就会遭到反噬。”
“现在最紧要的事,是抓住中央军将领们的心,千万不能把他们推到吕维岳那边去。”
“不然的话,我就要成为孤家寡人了!”
陈成想了想,建议道:“一方面,应该通电嘉奖青年军,还要登报嘉奖,要让我们那些黄埔的学生们看清楚中央的立场!”
“另一方面,给徐蚌战场的中央军送去补给,支持他们抗日,把他们的心收回到中央来!”
蒋鼎闻点头:“没错!”
老头子停住脚步,指着蒋鼎闻说道:“还有一条,关于调中央军离开徐蚌战场的事,得有个说法。”
宋夫人一下就明白了:“确实,要让中央军的黄埔系重新拥护中央,就要让他们明白,先前的撤退命令,不是出于中央的本意啊,而是有人......”
说着,众人都看向蒋鼎闻。
蒋鼎闻受到了惊吓,张开双手:“什么意思?难不成要我扛这个锅?是我建议中央这么做的?”
老头子拍了拍蒋鼎闻的肩膀:“你现在肩上没什么重要职位,何英钦和陈成,我暂时离不开他们啊。”
“陕北那边有胡公南帮你顶着,你就好好休息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