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好一会儿，苏妄才松开手。
冉蘅迫不及待地眨了眨眼睛，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低头一看。
餐桌上多了一个蛋糕，正是他们之前在DIY手工坊自己亲手做的那个草莓顶奶油蛋糕，塑料盒子打开了，丝带解开了。
蛋糕被安放在一个白色的瓷盘上，旁边还摆了两把银色的蛋糕铲。
冉蘅愣了一下，那表情从期待变成困惑，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
她还以为真的有什么大惊喜，期待值被拉得高高的。
结果睁开眼睛看见的还是这个蛋糕，说不上失落，但明显不是开心的样子。
那表情分明在说：你是不是在逗我？
苏妄看着她的脸，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语气宠溺又无奈：“冉冉，要有点耐心。”
说罢他直起身来，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的一声，清脆而短促。
傍晚的夜色正在一点一点地沉下来。
就在他拍手的那一瞬间，周边的绿植上亮起了无数盏细细碎碎的星光灯，暖黄色的小灯串在叶片之间一闪一闪地亮了起来。
两个人坐在湖边最幽静的位置上，头顶是渐渐暗下来的夜空，四周是被灯光点缀的花草，面前是波光粼粼的湖水。
浪漫得不像是真实的世界。
冉蘅有些意外，唇角微微翘了起来，那弧度不大，却是发自内心的欢喜。
她以为这个“灯光秀”就是苏妄说的惊喜了。
心里还在想这个人还挺会搞气氛的。
谁知道餐厅里的音响忽然切换了音乐，原本轻轻流淌着的钢琴曲变成了熟悉的《生日快乐歌》。
旋律从舒缓变得欢快。
紧跟着，从餐厅侧门走出来十几位穿着白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每个人推着一辆银色的餐车，餐车上都放着一个蛋糕。
蛋糕有大有小，造型各异。
苏妄起身走到第一个餐车旁边，立在工作人员身侧。
微微弯下腰，伸出手指了指第一个蛋糕。
那是一个纯白色的奶油蛋糕，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边缘用裱花袋挤出了一圈精致的花纹。
他转过头来看着冉蘅，目光温柔。
“冉冉，我虽然没有见过一周岁的你，但想想一定是个很可爱的女婴。”
“欢迎你来到这个世界。”
“生日快乐，一岁的冉冉。”
冉蘅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的。
眼睛里映着那些蛋糕上微弱的烛光，嘴唇微微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第二位工作人员推着餐车上前，上面是一个小黄鸭图案的蛋糕。
黄色的奶油画出了鸭子的身体，橙色的糖霜做了嘴巴，圆滚滚的，憨态可掬。
苏妄看着那个蛋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继续说道：
“两岁的你是不是会翻身走路了呢，那个时候我应该已经念小学一年级了。哎，这么一想，好像真的差很多啊。”
“不过不要紧，还好我们现在相遇的时间是对的。”
“生日快乐，两岁的冉冉。”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先笑了。
一个又一个蛋糕被推出来，一个又一个数字被念出来。
每一个蛋糕都对应着一个年龄，每一个年龄都配上了一段话。
苏妄一句又一句地说着，不急不缓，像是在给一个走丢了很久的人讲述她缺席的那些年，他替她记着。
“生日快乐，六岁的冉冉。”
……
“生日快乐，十二岁的冉冉。”
……
“今年是你的成人礼，不知道那个时候的你是高兴还是迷茫还是担忧的。”
“但是不要紧，因为未来你会遇见一个叫做苏妄的男朋友，他愿意包容你所有的好与不好，你们之间没有隐瞒，没有秘密。”
“生日快乐，十八岁的冉冉。”他说。
他准备了满满的蛋糕，像是要陪伴着这个女孩从小到大过完所有的生日。
等二十二个蛋糕几乎将餐桌以及周边五六个餐桌都摆满后。
苏妄走回到冉蘅身边，弯下腰，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他们亲手做的那个草莓蛋糕。
温声道：
“还好，今年的生日蛋糕是我们一起亲手做的。”
“还好，我们遇见了。”
“生日快乐，二十三岁的冉冉。”
冉蘅坐在位置上，整个人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连眼眶什么时候红了都没有发现。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泛着水光，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
曾经她以为自己是个情绪冷漠的人，不会哭，不会笑，因为从小她就学会了伪装。
所有的情绪都是可以控制的，都是可以被精心设计出来的。
她也以为靠近苏妄、勾引苏妄，让对方对自己百依百顺是很简单的事情。
无非就是展现出让对方觉得舒服的那一面，温柔一点，乖顺一点，偶尔撒撒娇，偶尔推推拒，把距离控制在若即若离之间。
可听着耳边传来的一声又一声“冉冉，生日快乐”，那些话像一把柔软的刀子。
感动和愧疚同时涌上来，填满了她的整个胸腔。
鼻尖萦绕着奶油蛋糕的香气。
甜甜的，腻腻的。
她原本觉得亲手制作生日蛋糕已经很惊喜了。
没想到苏妄将她以前那些所有缺失的蛋糕都一一补上了。
那些她甚至连自己都快要忘记了的生日，被一个认识不到两个月的男人，认认真真地记了下来，补了回来。
苏妄耳边传来系统一波又一波好感度提升的提醒，数字上上下下跳了好几回。
像是她自己也在犹豫，也在挣扎，也在反复地确认着什么。
最后那些波动渐渐平息了，定格在好感度百分之六十。
“怎么了？冉冉，不喜欢吗？”苏妄重新坐回到她对面的椅子上，微微侧着头看她。
冉蘅又哭又笑，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那表情狼狈极了，也真挚极了。
她想抬手擦眼睛，还没碰到眼睑，苏妄就已经把纸巾递了过来。
她接过纸巾按在眼角上，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
带着哭腔，抽抽噎噎地说：
“你怎么整了这么多蛋糕，好多好多。”
“吃不完怎么办啊呜呜呜……”
说到这儿，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簌簌地从眼眶里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