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妄往前倾了倾身子，双手撑在办公桌的边缘。
看着苏婉的眼睛，笑着说：
“姐，你是不是年纪大了，眼神不好，还是觉得你弟弟眼瞎？”
他顿了顿，没给苏婉插话的机会，开门见山地把话挑明了。
“你是不是让市场总监把文件带给我的时候没仔细瞧啊？这两家一直拖着欠款没给的合作商，都是皮包公司，而且很有意思的是……”
“我查到了公司的法人都是姐夫的那些落魄亲戚。”
苏婉脸上那层精心维持的冷静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
他没有停，从裤袋里掏出手机，在苏婉面前晃了晃。
屏幕上是通话记录和一截不短的录音时长条，他的语气轻快。
“我问过姐夫了，有录音，那几家公司是你的。”
“要是爸知道你吃里扒外，偷公司的钱转移到自己的口袋里，会怎么样？”
苏婉猛地伸出手，一把抓过那两份文件，低头仔细看了起来。
目光在那两家公司的名称上来回扫了好几遍，指尖微微发颤。
这些文件她明明已经让秘书去处理掉了，为什么会混在给苏妄的那摞资料里？
是秘书做事不仔细，还是有人故意动了手脚？
她的脑子飞速转着，可面上还在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深呼吸着。
苏妄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两个指头捏着，轻飘飘地甩在桌上。
“姐，你说私下贿赂公司大董事这件事，爸知不知道呀？”
苏婉一把抓过那张名片，立刻反驳道：
“这只是我平常去做美容的地方，你瞎说什么。”
“姐，要是没有证据，我是不会瞎说的。”苏妄不紧不慢地说着，唇边露出一抹微笑。
他顿了顿，微微歪了歪脑袋，“你觉得呢？”
苏婉沉默了。
她坐在那把真皮座椅里，脊背挺得笔直，可握着名片的那只手却微微发抖。
目光在苏妄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
半晌后，她开口了。
多了几分认真和审视。
“小妄，你的确长大了，让姐姐刮目相看。”
她顿了顿，将那两份文件和名片慢慢地推到桌子中间。
“你想要什么？”
“姐，我不想让爸给我升职，这样大家都会说我是靠着父亲。”苏妄说着，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点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
“你看，我这一回的工作也完成得很好啊，所有的欠款都收进来了。这样吧……”
他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现在这个市场总监我看着不顺眼，开掉吧，换我。”
这不是商量，更像是威胁。
苏婉被拿捏住了软肋，挪移公司资产和私下贿赂董事。
随便哪一条捅到苏松柏那里，都够她喝一壶的。
她根本没办法反驳，也说不出任何讨价还价的话。
沉默了很久以后，她才缓缓点头。
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里颇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行。”
苏妄满意地收回撑在桌上的手，整了整衣领，转身往门口走。
他的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头来看了苏婉一眼。
“对了，姐，你有的时候好像真的很笨啊。”
“我女朋友是冉蘅，紫罗兰会所的老板是冉珉，你猜猜她是谁的人？”
说完，他没有再回头看苏婉的表情，径直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办公室门重重合上的闷响。
苏婉坐在办公桌后面，听着那声闷响，嘴角那抹浅笑温婉的面具终于一点一点地卸了下来。
她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手掌震得桌上的文件跳了跳。
盯着那扇已经合上的门，脑子里反复转着苏妄刚才最后那句话。
什么意思？紫罗兰会所的老板冉珉其实是苏妄安插的人？
那他在很早以前就知道自己利用会所里的那些年轻女孩结交权贵？
冉珉，你竟敢玩我？
苏婉眼底的暗色越来越浓。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按下了桌上那部黑色座机的免提键，秘书接起来的速度很快。
“替我查一查冉珉的来历，还有没有地方遗漏的，”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语调却很急促。
“对了，再查查她跟苏妄的关系。对，越详细越好！我就说当初怎么这么碰巧在酒会里遇见冉珉，原来是有问题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哦对了，冉珉和冉蘅是姐妹，再查一查这个冉家的具体信息。”
挂断电话之后，苏婉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指尖揉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其实是被苏妄骗了。
那些话不过是虚晃一枪，故意说给她听的。
而苏妄是想借着苏婉的手，查出更多的信息！
……
苏妄被苏婉提拔成市场总监的消息，在公司里传开的时候，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毕竟他是董事长的儿子，哪怕升得再快些，旁人也不会觉得意外，顶多私下嘀咕几句“投胎是门技术活”。
苏妄倒也争气，上任之后梳理了部门里积压的几笔陈年旧账。
该发函的发函，该起诉的起诉，手段干脆利落，倒让那些原本等着看他笑话的人收敛了几分。
苏松柏听说这事的时候，正坐在书房里喝茶，听完秘书的汇报，只是“嗯”了一声，什么都没说。
他隐约猜到了他们姐弟俩之间应该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却不想主动插手。
儿女大了，有他们自己的路要走。
他这个做父亲的，能做的不过是在路边看着，等他们摔倒了，再伸手去扶一把。
公司里的事情理顺了，苏妄空下时间就开始琢磨冉蘅的生日。
这算是他们在一起之后她过的第一个生日，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个“在一起”到底有多少真情实意，多少逢场作戏。
可他想认真地、庄重地对待这件事。
很快到了生日那天。
冉蘅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抱着苏妄给她买的一小束满天星。
白色的花朵衬着她那张白到发光的小脸，像一幅画。
她侧过头来看他，满脸好奇，眼睛亮晶晶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
“我们去哪里呀？”
——
放心吧，剧情不会一直是苏妄舔的，后面有小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