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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五章 菊花残,满地伤,这猪死得太匆忙

    那波波沙冲锋枪的动静,在这个相对封闭的山沟沟里,真就跟过年放了一挂万响的大地红似的。

    枪口喷出的火舌足有一尺多长,在昏暗的林荫下显得格外刺眼,那是死亡的信子。

    滚烫的黄铜弹壳噼里啪啦地往外蹦,砸在脚底下的冻土和烂叶子上,弹起又落下,转眼就在彪子脚边铺了一层金黄。

    空气里瞬间充满了刺鼻的硝烟味,那是只有上过战场的人才熟悉的味道,带着火药燃烧后的焦糊和硫磺气。

    原本那头奔着傻狗去的野猪,眼瞅着那大长嘴都要把傻狗给挑飞了,但这突如其来的炸响,直接给这畜生整懵圈了。

    这山里的畜生,那是哪怕见了老虎都敢炸刺儿的主,唯独对这带着硫磺味儿的动静有着刻在骨子里的畏惧。

    只见那如同装甲车一样的黑身躯,在半道上硬生生来了个急刹车。

    那四只黑蹄子在烂泥地上犁出四道深沟,烂树叶子和泥土飞溅。

    那双本来通红的小眼珠子,在这密集的枪声里,竟然闪过一丝名为“清澈”的光芒——那是对死亡最本能的恐惧。

    “嗷——!”

    这头四百来斤的大家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根本不像是从嗓子里吼出来的,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放大了无数倍。

    它根本没心思去管那条已经吓瘫在地上的哈士奇,大脑袋一甩,庞大的身躯竟然展现出一种不符合物理规律的灵活,原地就是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调头,撅着那黑压压的大屁股,奔着来时的灌木丛就要跑。

    这要是正面硬刚,野猪那头骨硬得跟铁板似的,再加上那一层厚厚的松脂盔甲,也就是所谓的“挂甲”,普通子弹打上去还真容易跳弹。

    可这一转身,那是彻底把弱点给亮出来了。

    那一身最嫩、最不抗造的地方,就是那菊花那一圈连着后胯骨的肉。

    彪子这时候哪还管什么战术不战术,手指头死死扣着扳机不松手,那枪口都因为后坐力开始往上跳。

    “给老子死!让你吓唬俺家狗!死!死!死!”

    那一串7.62毫米的子弹,就像是一股金属风暴,带着灼热的高温,毫无阻碍地钻进了那头野猪最薄弱的后庭。

    “噗噗噗噗噗!”

    子弹入肉的闷响声连成了一片。

    那野猪跑了还没两步,后腿就像是被人抽了筋似的,猛地一软。

    紧接着,那惯性带着它庞大的身躯往前栽去,就在它试图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又是七八发子弹扫在了它的后脊梁骨上。

    “轰隆!”

    这头在野猪沟里横行霸道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山大王”,最后还是没跑过这热武器的铁律,一头撞在了一棵两个人合抱粗的老柞树上。

    那树都被撞得一晃悠,枯枝烂叶哗啦啦往下掉,差点把这头猪给埋了。

    野猪的身子还在地上抽搐了两下,那四只蹄子无意识地刨着土,把那一小块地皮刨得稀烂,随后彻底没了动静。

    枪声停了。

    这老林子里陷入了一种极其怪异的寂静,只有彪子那粗重的喘息声,还有波波沙枪口冒出的缕缕青烟。

    那股子刺鼻的火药味混合着浓烈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汪!汪汪!”

    大黄和老黑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刚才那是为了避其锋芒,这会儿见那庞然大物倒了,两条老猎狗第一个冲了上去。

    老黑上去一口就咬住了那野猪的耳朵,死命地甩着脑袋撕扯,确定这货是真死了,这才松开口,转头冲着李山河发出一声邀功似的嚎叫。

    至于那条傻狗,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死。

    它抖了抖身上的土,也不知道是谁给它的勇气,竟然也跟着冲了过去,对着那野猪已经不会动的后腿就是一阵狂吠,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猪是它给吼死的。

    彪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把那把已经打烫手了的波波沙往旁边一扔,抹了一把额头上那不知道是热出来的还是吓出来的冷汗,咧开大嘴就开始傻乐。

    “哈哈哈哈!二叔!你看没看见?还得是这玩意儿好使啊!啥叫火力覆盖?这就叫火力覆盖!那五六半一枪一枪的抠,哪有这玩意儿泼水似的痛快?”

    李山河把手里的半自动步枪背回背上,慢悠悠地走到那头死猪跟前。

    他也没急着动刀,先是抬脚在那猪脑袋上踢了两脚,感觉那肉还是紧绷绷的,确实是个大家伙。

    他蹲下身子,在那猪脖子后面那一块厚皮上仔细踅摸了两下。

    只见在那陈年的松脂和泥土底下,隐约能看见两个已经长好了的伤疤,那是贯穿伤,看那口径,像是以前的老土枪打的。

    “这畜生身上带着旧伤呢。”

    李山河用手指头抠了抠那伤疤,转头对还坐在地上傻乐的彪子说道,

    “看这架势,以前肯定是在人手里吃过大亏,要不然也不能一听枪响,那眼神立马就清澈了,连命都不要了就知道跑。”

    彪子凑过来,看着那如同小山一样的肉堆,咽了口唾沫:“管它以前吃过啥亏,反正今儿个是在咱爷们手里交代了。二叔,这肉看着就带劲,今晚必须得杀猪菜安排上!”

    李山河站起身,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指着野猪那已经被打成筛子的后半截:

    “能他妈不带劲吗?这都让你给打烂了!

    你瞅瞅这屁股,都快让你给打成蜂窝煤了。

    这也就是猪皮厚,要不肠子都得让你打飞出来。”

    他说着,又踢了那死猪一脚,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这一梭子子弹下去,这猪死了都得凭空胖上二斤。

    那肉里头全是铜疙瘩和铅芯,回头咱回家吃猪肉的时候都得加点小心,别把大牙给咯掉了。

    这哪是吃肉啊,这纯粹是那是嚼金属呢。”

    彪子嘿嘿一笑,挠了挠头:“那不是情急之下嘛,谁让这玩意儿吓唬俺家狗来着。

    再说了,只要肉烂在锅里,咱把子弹头挑出来不就完事了?

    赶紧的二叔,趁热乎,把这大家伙收拾了,要不这血腥味一飘出去,再招来狼群或者是黑瞎子,咱们这点子弹可就不够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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