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景修狂热追求她的时候,云微其实能从他身上感觉到那种真挚的爱。
她也相信在原本的世界线里,当周景修追求女配时,他对女配也是有爱的。
只是这种爱来得太快,但走得也很快。一旦失去了新鲜感或者遇到了阻力,就会迅速消退。
周景修这样的人,对每一个正在追求的目标都是真爱,爱的时候轰轰烈烈,真挚无比。
可一旦热情褪去,他也能很轻易地舍弃。
看宋宛和周景修两人现在的情况,明显是周景修已经看清了宋宛的心思,并且对她产生了反感。
他如今根本就不喜欢宋宛,所以宋宛就算再怎么深情,对周景修而言也不过是个麻烦。
客厅里的气氛因为周景修的离开而显得有些尴尬。
周母看着宋宛泛红的眼眶,拍了拍她的手背。
为了缓解气氛,也为了转移宋宛的注意力,她便向宋宛介绍起一直坐在旁边安静喝茶的云微。
“小宛啊,别理那个臭小子。”
周母笑着看向云微,“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喻深的女朋友,云微。你来得真是巧,今天刚好喻深第一次带微微到家里来。”
听到周母的介绍,宋宛僵硬地转过头,抬眼看了下云微。
云微此时正端坐在周喻深身旁,姿态优雅从容。
宋宛迅速地移开视线,不敢与云微的眼眸对视。
“琴姨。”宋宛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其实我们原先是见过的,倒是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遇。”
认识就是认识,在这个圈子里没有永远的秘密。
就算如今因为周景修的事情,她和云微已经彻底撕破脸绝交了,宋宛也不会蠢到在周家父母面前否认自己和她认识。
毕竟稍微一查就能知道的事情,说谎只会显得自己心虚。
最多,只是装作不熟罢了。
刚才那一幕全都被云微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宋宛双手紧紧绞着衣角。她不知道此时此刻,云微是不是在心里冷冷地笑话她,笑话她的不自量力,笑话她的可悲。
毕竟她刚才面对着周景修的时候是如此的卑微,可反观云微呢?
从始至终,她对周景修的追求都是不屑一顾,连个正眼都没给过。
如今那个她求而不得的男人在云微眼里一文不值,而云微却轻而易举地找到了真爱。
宋宛也不知道自己对云微到底是惋惜居多,还是妒意居多。
其实从前在大学里的时候,她也是真的把云微当作过朋友的,那时候她们也曾有过一段纯粹的友谊。
可就在周景修喜欢上云微的那一刻起,一切就都变了。
当时她表面上应周景修的要求去撮合他们两人,甚至帮忙制造偶遇,但心里总是充满了苦闷和酸楚。
每一次看到周景修为云微精心准备礼物,每一次看到他因为云微的一个冷脸而失魂落魄,宋宛都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可她一直安慰自己,只要云微不接受,她就还有机会。只要她一直陪在景修哥身边,总有一天他会回头看到她的好。
可事实证明她错了,错得离谱。
就算如今云微明确拒绝了周景修,甚至和周喻深在一起了,宋宛还是觉得心有不甘!
因为她很清楚,周景修并没有真正地忘掉云微!
他现在的退缩不是因为不喜欢了,而是因为那个横刀夺爱的人是他的亲哥!
他只是因为他哥也喜欢云微,并且已经把人带回了家,所以才不得不迫于现实的压力而放弃。在周景修的心里,云微永远是那道可望而不可即的白月光。
原先在周景修疯狂追求云微的时候,宋宛虽然痛苦,但并没有觉得有多后悔。
可在被周景修删掉所有联系方式之后,她彻底后悔了!
如果不是她,周景修就不会和云微有交集!如果周景修没有遇见云微,他们所有人都会和原来一样。
她还能以朋友的身份名正言顺地陪在他身边,一起吃饭一起打闹,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连朋友都没得做。
宋宛越想越觉得心口堵得慌。
然而宋宛心里所想的这些云微并不清楚,也根本不想知道。
在云微看来,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在朋友和周景修之间,宋宛选择了周景修,那宋宛的事就再也不会引起她一丝一毫的波动。
周喻深察觉到了客厅里微妙的气氛,他大概也清楚这两人之间的事。
眼见着不知情的周母一脸惊讶,似乎还想再拉着宋宛问些什么,周喻深眉头皱了一下。
于是他适时地轻咳了一声,转头看向周母,转移了话题。
“妈,您刚才不是说在国外看中了一套茶具吗?怎么没见您拿出来用?”
周母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刚才光顾着高兴了,都忘了这茬!那套茶具可是我好不容易拍下来的,漂亮极了!我这就去拿。”
......
在用午饭的时候,餐桌上气氛还算融洽。只不过餐桌上空出了一个位置。
周景修没有下来用饭。
虽然佣人上去叫过两次,但他都以没胃口为由打发了。
用完午饭之后,周喻深并没有在家里多待,他和云微还有另外的约会。
两人向周家父母告别后,相携着离开了。
宋宛却没有走。
周母看着那空荡荡的座位,叹了口气,吩咐厨房的佣人。
“去,把这几个景修爱吃的菜送到他房间去。这孩子,都多大了,还动不动就绝食闹脾气。”
就在佣人准备端起托盘上楼的时候,宋宛突然站了起来。
她快步走到佣人面前拦住了她,然后转头看向周母,“琴姨,还是让我去吧。”
周母愣了一下:“小宛?这怎么好意思麻烦你……”
“没事的,琴姨。”宋宛声音有些低落,“景修哥是因为我才不下来吃饭的。解铃还须系铃人,正好我也想趁这个机会再跟他好好解释一下那晚的误会。”
周母看着宋宛那副委曲求全的样子,心里也是一阵软。她也不希望两个年轻人因为一点小事闹得不可开交。
“那……那好吧。”周母想了想,最终还是同意了,她拍了拍宋宛的手背叮嘱道。
“小宛啊,委屈你了。景修要是在气头上说了什么浑话,你别往心里去。去吧,好好跟他说。”
“谢谢琴姨。”
宋宛感激地点了点头,从佣人手里接过托盘。
她转身朝着二楼走去。每走一步,她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宋宛端着饭菜停在了房门口,然后抬起一只手,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
宋宛咬了咬唇,加重了力道,再次敲门。
很快,门里面传来了周景修极其不耐烦且带着火气的声音。
“我说过了!我不饿!”
“景修哥,是我。”
门内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正躺在床上打游戏的周景修在听到这句的瞬间,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一个箭步冲到了门后。
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按下了门把手上的反锁,将门死死地锁上了。
站在门外的宋宛原本正准备试着拧开门把手推门进去。
毕竟以前她来周家玩的时候,周景修的房门从来不防着她。
然而她的手刚碰到门,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那声反锁声。
宋宛瞪大了眼睛,觉得不可置信。他居然防她像防贼一样,把门反锁了?!
一种屈辱感瞬间涌上心头,让她的脸颊火辣辣的疼。
“景修哥。”宋宛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你开门啊,我是来给你送饭的。琴姨说你中午什么都没吃……”
周景修背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那虚伪的关怀,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说了不吃就是不吃。”他冷冷地回答,“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我不走!”宋宛急了,声音提高了几分。
“景修哥,我求求你给我五分钟的时间好不好?我其实是想来跟你解释一下那晚的事情!”
“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那晚过后,就把我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删掉了!连我来找你你都避而不见!”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那晚只是看你喝得烂醉,只是想好心送你回家而已,也没有其他意思啊!你是不是误会我了?”
宋宛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无辜,仿佛她真的是一个受了天大冤枉的善良女孩,
她这番声泪俱下的表演,如果是放在以前或者是放在不知情的外人眼里,或许真的能博得几分同情。
但可惜,站在门里面的是周景修。
对于宋宛这番辩解,周景修当然不信。
若是宋宛没那么疯狂地骚扰他,他或许还能信上几分,觉得那可能真的是自一个误会。
可她越是这么急于撇清,越是这么死缠烂打,周景修就越觉得恶心,越觉得她对他图谋不轨!
事到如今,宋宛居然还在门外装傻充愣,不承认自己的龌龊心思。
这简直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周景修的耐心彻底耗尽了。
“宋宛,你装什么清纯无辜呢?!”
“你要解释?好啊,那我告诉你为什么!”
“我就是看你不耐烦了!所以把你删了,行了吗?!”
“我警告你,以后别再打着朋友的旗号来恶心我!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跟你有什么交集!”
“现在立刻马上,端着你的饭从我家滚出去!别再来烦我了!”
听着这些话,宋宛僵在原地,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但她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
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血腥味。
“你这么对我,是不是因为你心里还惦记着她?你是不是还喜欢云微?!”
听到云微这两个字,周景修的身体猛地打了个激灵。
“当然不喜欢了!!”他的声音瞬间拔高,回答得那叫一个斩钉截铁。
“外面没别人吧?”
随后周景修压低了声音,紧张兮兮地问宋宛。
他觉得宋宛肯定是想害他,万一他哥刚好路过或者刚好站在门外,要是被他哥听到别人问他是不是还喜欢嫂子,而他要是回答……
那岂不是又要被拉去拳击馆再暴打一顿?!他身上的伤还没好透呢!他可不想英年早逝!
宋宛抽噎着说道:“外面没有其他人。”
“没有就好。”他冷哼一声,“我的事不用你管,我喜不喜欢谁都跟你没半毛钱关系。你快走!”
房间里终于清静了。
周景修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然后重新瘫回床上。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他嘟囔了一句,准备在游戏里大杀四方来发泄一下情绪。
然而游戏刚开局还没五分钟,咔哒一声,外面突然传来了钥匙开锁的声音。
周景修顿时一惊,他猛地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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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房门被推开,看到是周母走了进来。
“妈?你怎么进来了?吓我一跳。”
“我还不饿呢,饿了我待会儿会自己下楼找吃的。”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周母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温柔,上去就揪住了周景修的耳朵。
“哎哟哎哟!疼疼疼!妈你轻点!”
“你还知道疼?”周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手上却微微松了点力道。
“你老实交代!你刚才在房间里对小宛说什么了?人家好心好意给你把饭送上来,结果她可是哭着跑下楼的!连我叫她都不理。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这么欺负人家女孩子?你到底懂不懂得怜香惜玉啊?”
周景修捂着发红的耳朵,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
“妈!你这心怎么长偏了啊?到底谁才是你亲生的?”他委屈巴巴地控诉道。
“你怎么不问问她哭之前,想对你这个单纯善良的儿子干嘛?”
周母被他这句单纯善良雷得不轻,但还是被勾起了好奇心,疑惑地问道:“怎么?她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能对你干嘛?难道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周景修摸了摸鼻子,有点犹豫。这事儿说出来,总觉得有损自己一世英名。
“到底怎么回事?快说!”
“哎呀,就是……”周景修咬了咬牙,索性心一横和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