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央打心眼里喜欢看苏糖醉酒的模样。
皎皎月色下,微醺的她眉眼炽热,格外动人。
偏偏某人尽兴过后半点不费力,翻身便沉沉睡了过去。
余下的残局,自然都落到了出力颇多的降央身上。
他耐心替苏糖洗漱完毕,换上干净衣衫,又转身收拾起房间里的一片狼藉。
苏糖素来脸皮薄,最是怕被佣人瞧见端倪。
降央便将整间屋子细细打理妥当,犄角旮旯都擦拭得干干净净。
忙活完一切,他才躺回床上。
此刻苏糖已然坠入香甜的梦乡,呼吸绵长。
降央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伴着她温热平稳的气息,也缓缓阖眼入眠。
转眼便要到除夕,今年的年,便安安稳稳在四合院里过。
降央早早吩咐佣人,将里里外外清扫得一尘不染。
只等苏糖睡醒,孩子们便盼着陪着她一同贴春联。
孩子叽叽喳喳的嬉闹声隐约传来,扰了苏糖的好梦。
得知母亲要起身,三个小家伙噔噔噔一溜小跑上了楼。
塔布和念央懂事地直奔衣帽间。
诺布则撅着小屁股扑到床上,在床上蹦来跳去,直把软床当成了玩乐的蹦床。
不多时,念央与塔布替苏糖取来了出门要穿的衣裳。
苏糖心头柔软,笑着低头亲了亲两人的脸蛋:“念央乖,塔布也乖。”
一旁的诺布顿时气鼓鼓的。
掏出丹增亲手给他做的小木枪,举着对准苏糖,口齿含糊地嚷嚷:“不夸,打,打你!”
小家伙年纪尚幼,还说不出完整的整句,却已能简单表达心底的小情绪。
苏糖伸手把这调皮的小皮猴拽进怀里,轻轻在他小屁股上拍了几下。
他半点不怕,反倒咯咯笑得眉眼弯弯。
待苏糖用过早餐,三个孩子齐齐围在她身旁,眼巴巴等着一起去贴春联。
降央早已备好春联与浆糊。
见她吃完,便扛着梯子缓步走到院门外。
诺布吵着闹着也要爬梯子凑热闹。
降央伸手一把将小家伙捞进怀里,回头轻声问:“这样可还端正?”
苏糖带着念央、塔布站在下方指挥。
“再往左挪一点。”
“过啦过啦,往回移些。”
“哈哈哈,阿克好笨呀!”
春联贴妥后,三个孩子又围着浆糊玩得不亦乐乎。
念央学着苏糖往日的模样,拿浆糊粘鞋样。
塔布随手拿起苏糖用来压鞋样的图画书,安安静静翻看。
唯有诺布,把浆糊抹得满身都是。
连头发都黏在了一起,模样滑稽又可爱。
“哎哟,我的小祖宗。”
降央连忙上前抱起他往洗浴间去。
再任由他折腾下去,怕是真要变成个黏糊糊的浆糊娃娃了。
除夕当日。
嘉措提着单位分发的年礼,还有特意给苏糖和孩子们置办的新年礼物,登门来到四合院。
降央挑眉看向他:“来便来,何必带这些东西,我这里还缺不得她们娘几个吃用?”
“你有是你的心意,我带的,是我自己的一份牵挂。”
一见嘉措进门,三个孩子立刻欢呼着一窝蜂跑上前。
“嘉措阿克!”
“要抱抱!”
显而易见,在孩子们心里,嘉措远比降央更讨喜。
他性情温和宽厚,最懂陪孩子说笑玩耍。
尤其是塔布,总爱缠着嘉措,让他讲各地的奇闻趣事。
年关将至,佣人保姆都已放假归家。
为筹备晚上的年夜饭,嘉措便跟着降央一同进了厨房忙活。
苏糖则带着孩子们到院外放鞭炮嬉戏。
厨房里,降央负责杀鸡剖鱼,嘉措忙着洗菜切菜。
二人不惧冬日寒凉,只着单薄的羊绒衫,并肩蹲在院里各司其职。
闲暇时便抬眼望向院外。
看着苏糖与孩子们嬉闹放鞭炮,眉眼间皆是满溢的暖意与幸福。
“德莫那边有电话过来吗?”降央随口问道。
“打过了,这小子还想着赶回来过年,被我数落了一顿。
阿尔诺正在院里静养疗养,身为晚辈,本就该守在长辈身边尽孝。”
“你说得在理。不过也该多宽慰夸赞几句,
才一年半光景,他便成功入了布依格家族族谱,显然在家族考核里稳稳脱颖而出了。
对了,他如今改名叫奥利维了。”
降央满脸嫌弃,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还是德莫听着顺耳,什么新名字,拗口又别扭。”
“外交部那边已经和海外外派人员对接好了,尽量安排大家除夕前返乡团圆,也不知丹增能不能赶得上这趟。”
这话一出,连素来嘴硬的降央,心底也泛起几分对丹增的念想。
只是他嘴上不肯承认,反倒故作不在意:
“他回不回来都无妨,省得回来又爱从中撺掇是非。”
若是丹增归来,大年初一免不了要陪着苏糖、带着孩子们去家属院给长辈拜年。
一来一回总要耽搁十日半月,偌大的四合院,便又要冷清下来。
即便嘴上这般说着,降央心底,依旧暗暗盼着他能平安归来。
免得苏糖日日牵念挂怀。
两人在烟火缭绕的厨房里忙碌许久,一道道精致丰盛的菜肴陆续端上桌。
今年的除夕宴依旧照旧,既有鲜香地道的鲁菜,也不乏独具风味的康巴特色吃食。
临近年关时,梅朵与帕拉特意从老家寄来了不少特产吃食。
苏糖也早早给两位老人寄去了年礼和过年的食材。
苏糖原本打算让降央派人,专程把二老接来四合院过年。
梅朵却婉言推辞,说打算和金珠阿爸凑在一起拼桌守岁,免得老人家独自过年孤单。
苏糖拗不过,便也依了二老的心意。
正准备落座开饭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降央一边低声嘟囔,一边起身往外走:
“是谁这般没眼色,偏在除夕夜里登门串门?”
谁不知除夕本是阖家团圆的日子,不在自家守岁吃年夜饭,到处狼窜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