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奶声奶气的呼唤，如同蕴含着某魔力让整个房间的画风彻底崩坏。
冯小煜脸上的肌肉在抽搐，他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大脑处理器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他能指挥颠覆帝国的战争，分析全球复杂数据，却无法解析眼前这一幕。
他的老板，那个视众生为蝼蚁，视神明为食粮，刚刚才将一个活了两百年的老怪物挫骨扬灰的存在，此刻正被一个还没断奶的女婴，用稚嫩的声音，赋予了一个全新的身份。
林夜莺更是直接放弃了思考当场破防，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出窍。她宁愿此刻身处阿瓦隆的废墟，面对成千上万的天使军团，也不愿在这里多待一秒钟。
“你，叫我什么？”
林不凡低头，看着那个对自己伸出小手，笑得一脸天真无邪的女婴，他那张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茫然”的表情。
他能解析神明领域的法则，能洞察人心最深处的黑暗，能计算出最复杂的金融模型。
但他无法理解，这个由无数顶尖超凡基因堆砌而成的“最终圣体”，为什么会对他说出这个词。
难道在她的基因序列里，还自带认爹程序？
“爸……爸！”
小盖亚似乎觉得他没听清，又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小手努力地朝他的脸伸去，似乎想抓住什么。
林不凡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不是没想过直接把这个麻烦的小东西扔掉，或者干脆分解成最纯粹的生命能量，当成移动充电宝。但当他看到那双比宇宙星辰还要纯净的蓝色眼眸时，他那颗早已被两世杀戮冰封的心，某个最柔软的角落，被轻轻地触动了一下。
很奇怪的感觉。
就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突然被安装了一个用途不明的、毫无用处的零件。
“老板……”冯小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小心翼翼地开口，“育儿团队分析，盖亚小姐刚苏醒，会将第一眼看到、且能给她提供足够安全感的生物，认定为亲代。您身上的能量层次，对她而言，就像黑夜里唯一的太阳。”
“所以，她赖上我了？”林不凡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可以……这么理解。”冯小煜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冷汗。
林不凡沉默了。
他拎起那个朝自己伸手的女婴。
小盖亚愣了一下，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飞了起来。她眨了眨眼，小嘴一瘪，眼看又要放声大哭。
然而，就在她即将哭出来的前一秒。
林不凡屈指在她光溜溜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这一次，他没有用力。
只是，极其微弱且比发丝还要纤细的暗金色能量顺着指尖渡入女婴体内。
女婴的身体轻轻一颤，那即将爆发的哭声硬生生憋了回去。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迷茫，然后，她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极其舒服、极其亲切的东西，居然咯咯地笑了起来。
她不再哭闹，只是安静地悬浮在半空中，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弹了她两次的“坏爸爸”。
林不凡松了口气。
他发现，用自己体内的能量，可以暂时安抚这个小东西。就像给她喂了一口精神食粮。
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冯小煜。”
“在！”
“给她找个地方，建一个培育基地。用顶级技术模拟最适合她的成长环境。”林不凡下达了指令，“另外，把克莱恩军工和我们接收的黑曜石议会技术资料整合一下，研究一下，能不能制造出蕴含我能量特性的‘人造奶嘴’。”
冯小煜的嘴角又是一阵抽搐。
人造奶嘴？
用世界最顶尖的生物科技和深渊改造技术，去制造一个……奶嘴？
这要是传出去，恐怕会让全世界所有科学家都怀疑人生。
但他不敢有任何质疑。
“是！我马上去办！”
“夜莺。”林不凡又看向那个还躺在地上“装死”的林夜莺。
林夜莺一个激灵，瞬间从地上弹起，站得笔直，恢复了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
“少爷。”
“她，暂时交给你。”林不凡把悬浮在半空的女婴，朝她推了过去。
林夜莺的身体，瞬间绷紧，眼神里充满了抗拒。
“少爷，我……”
“这是命令。”
林不凡的语气不容置疑。
林夜莺深吸一口气，认命般地伸出双手，以一个极其僵硬的姿势，接住了那个小小的女婴。
小盖亚似乎对林夜莺身上同源的气息也很喜欢，在她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打了个哈欠，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林夜莺抱着这个烫手山芋，感觉自己的人生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解决了这个最大的麻烦，林不凡才把目光重新投向了正事。
他走到全息投影前，看着上面显示的全球地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数百个红点。每个红点都代表一处苏醒中的古老恐怖存在。
“罗斯柴尔德家族的覆灭，只是一个开始。”冯小煜走到他身边，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雅各布·罗斯柴尔德，不仅仅是一个金融巨头。他更像是欧洲那些在阴影中潜伏了数个世纪的古老家族的‘供血者’。”
“根据我们刚刚截获的情报，随着雅各布的死亡和他收藏的‘圣杯’被毁，欧洲地下世界已经彻底乱了。”
“许多依靠‘劣质神血’延续生命的古老贵族，如今都面临着生命力枯竭的绝境。他们就像一群快要渴死的吸血鬼，会不惜一切代价，寻找新的血源。”
全息屏幕上，画面一转。
出现了一段来自伦敦的监控录像。
录像里，一家刚刚被林氏集团接管的原罗斯柴尔德旗下的银行，遭到了袭击。
袭击者不是军队，也不是什么雇佣兵。
而是一群身穿中世纪贵族服饰，脸色苍白，行动快如鬼魅的……怪物。
他们轻易地撕开了银行厚重的金库大门，无视了安保人员射出的密集子弹。
他们没有抢走一分钱。
他们只是，将银行里所有活着的人，都变成了干尸。
录像的最后，一个有着银色长发，面容俊美邪异的年轻男子，走到了监控摄像头前。
他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优雅而残忍的微笑，用纯正的法语，说了一句话。
“告诉那个东方的弑神者，游戏，开始了。”
“这是来自‘十三圣族’的问候。”
林不凡看着屏幕上那张挑衅的脸，面无表情。
“十三圣族？”
“是的。”冯小煜调出另一份资料，“欧洲传说中的十三个血族氏族。我们一直以为那只是神话传说。但现在看来，他们是真实存在的。而且，他们似乎都曾是雅各布·罗斯柴尔德的座上宾。”
“一群靠喝血为生的臭虫。”林不凡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他甚至懒得亲自处理。
“夜莺。”他头也不回地喊道。
林夜莺抱着婴儿，快步上前。
“给你三天时间。”
“我要让‘十三圣族’这个词，从地球上彻底消失。”
林夜莺的眼中，瞬间燃起了光芒。
那是重获新生的光芒！
她终于不用再带孩子了！
“是！少爷！”
她的声音响亮、干脆、充满了喜悦。
她将怀里的婴儿塞给了一脸错愕的冯小煜。
然后，转身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了休息室。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冯小煜抱着那个柔软得不像话的小东西，彻底石化在了原地。
他感觉自己接过的不是婴儿。
而是一份，来自老板的死亡通知书。
“哇——！”
怀里的盖亚，似乎察觉到换了一个“抱枕”，而且这个抱枕的气息远不如之前两个舒服，她立刻不满地大哭起来。
这一次，整个基地都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不是因为敌袭。
而是因为基地能量监测系统显示，核心区域出现了一个正在急速膨胀的高维生命能量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