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直播间,都陷入了一片由无尽的悲伤和滔天的愤怒交织而成的海洋。
“黑森那个畜生!他这是在逼NJ去死啊!”
“五十场演唱会!以NJ当时的身体状况,怎么可能撑得下来?这根本就不是合同!这是催命符啊!”
“真的太残忍了!为了钱,为了那该死的版权,他们竟然连最后一条生路都不肯给他留!”
“NJ他,真的太傻了!他为什么不为自己想想啊!”
无数的观众,在屏幕前泣不成声。
他们为这位被资本逼入绝境的流行之王而感到心痛。
也为那个早已注定的悲剧结局,而感到深深的无力。
……
视频还在继续。
当NJ在那份死亡契约上,签下名字的瞬间。
画面,便直接跳转到了演唱会的彩排现场。
空旷的排练厅里,灯光惨白,音乐声震耳欲聋。
他依旧在跳着那熟悉的舞步,每一个动作,依然力求完美。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不行了。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那曾经充满力量与节奏感的舞步,如今只剩下了一个空洞而摇摇欲墜的架子。
他骨瘦如柴,单薄的演出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仿佛一阵狂风就能把他吹倒在地。
每一次旋转,每一次跳跃,都像是在用尽生命最后的力气去燃烧。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头发与衣衫,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那双曾经点亮了整个世界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了一片灰暗的死寂。
“天啊!他怎么瘦成了这个样子!这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NJ吗?”
“这根本不是在彩排,这是在自杀啊!”
“别跳了……求求你别跳了……”
“天籁!黑森!你们这群杀人不见血的畜生!”
弹幕上的哀求与咒骂,汇成了一片绝望的海洋。
所有人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曾经的王者,正在一步步地,走向生命的终点。
音乐还在继续,他的动作却猛然一滞。
“停!停一下!”
在完成了一个极其耗费体力的连续旋转之后。
NJ突然捂着自己的胸口,痛苦地跪倒在了地上!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混乱!
冷汗,瞬间就浸透了他额前的碎发!
“尼克!你怎么样?”
周围的伴舞们,吓了一跳,连忙围了上来!
“我……我没事……”
NJ摆了摆手,想要站起来。
但他的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使不上一点力气。
“只是……只是有点累了……休息一下……休息一下就好……”
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崭新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不急不缓地从角落里走了上来。
他就是NJ的私人医生——康雷。
康雷走到NJ的身边,蹲下身,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尼克,你只是太紧张了,压力太大了。”
他熟练地打开随身携带的医药箱。
“来,我给你打一针‘营养剂’,放松一下就好了。”
康雷的声音温和得像个天使。
他微笑着,从药箱里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注射器。
视频里的NJ,痛苦地蜷缩在地上,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没有怀疑。
或者说,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怀疑了。
他太痛苦了,太疲惫了,太需要一次彻底的休息了。
他只是顺从地,伸出了自己那瘦得只剩下骨头的手臂。
“尼克!不要打!”
“那肯定不是什么营养剂!是毒药啊!”
直播间的观众们彻底疯了,他们拼命地刷着弹幕,仿佛这样就能穿透时空,去提醒那个已经陷入绝境的男人。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冰冷的针头,没有丝毫犹豫地,刺入了他手臂的静脉。
也就在这一瞬间。
瓜神那冰冷到不带一丝情感的旁白,在所有人的耳膜上响起。
“那不是营养剂。”
“那是异丙酚。”
“一种强效麻醉剂。”
全球几十亿人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这是谋杀!
这是一场以“治疗”为名的慢性谋杀!
视频清晰地记录下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在往后的每一天。
同样的场景,都在不断地重复上演。
每一次高强度的彩排之后,NJ都会因为身体不堪重负而痛苦倒下。
而每一次,康雷医生都会像个救世主一样,准时出现。
然后,微笑着,将那致命的“营养剂”,注射进他的身体。
视频的镜头,给了一个NJ的特写。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那日渐消瘦,眼窝深陷的脸,眼神里充满了迷茫。
他想不通。
为什么自己明明每天都在补充“营养”,身体却一天比一天虚弱。
他只是以为,自己真的太累了。
他却不知道。
每一次所谓的“放松”,都是在将他朝着死亡,再推近一步。
终于。
回溯视频的画面上,浮现出一个让全世界都为之心悸的日期。
【2006年6月25日】
画面,切换到了NJ的卧室。
他静静地躺在床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康雷医生像往常一样,站在他的床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将那致命的透明液体,一滴不剩地全部推入了NJ的静脉。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注射完就离开。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床边。
像一个冷漠的旁观者,看着床上那个男人的呼吸,一点一点地变得微弱,变得艰难。
“为什么……”
“这么困……”
NJ在彻底陷入昏迷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喃喃地说道。
这是他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句话。
随后,他的眼皮沉重地合上了。
卧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床头那台心电监护仪,还在发出“滴……滴……”的,缓慢而微弱的声响。
康雷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上那跳动的曲线。
看着它越来越平缓。
最终。
当那条代表着生命的绿色曲线,彻底变成一条冰冷的直线,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时。
康雷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只有一种任务完成后的如释重负。
才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他慢条斯理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
“黑森先生!”
“任务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