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详细的说了一番,而听完她的描述,蛮姐快速思索起来。
她没想到【杨戬】竟然是这样一个“空间屠夫”。
别的规则,战斗固然很强,但是序列本身的主旨往往是其他目的,比如【女娲】是生产序列,而【伏羲】可以预测未来。
但【杨戬】,似乎是个纯杀伤。
你能感觉他的能力方向,好像就是单纯的要干死所有人……
这是一个典型的战神序列。
而【黄】的特点,是个典型的领袖序列,他是天生的统帅,有大量这个方向的技能。
论单挑技能,【黄】不是说不强,前提是要在战斗开始后进行一个艰难的变身,很明显,以何序的头脑,根本不会给郝大夫这种机会。
而在没有变身的情况下,郝大夫这个九阶,绝对是扛不住何序这个十阶杀神的。
至于慕容这个【女娲】也很难指望,她的十阶因果律技能偏向于自保,进攻型的要等到十一阶才出……
“我评估了一下,现在的局面大概是这样的。”
蛮姐低下头,有些尴尬的对慕容和郝大夫开口。
“如果你们真的用打擂台似的方式跟何序打,一定死无葬身之地。”
两人脸色都是一变,郝大夫歪着头,一脸不可置信道:
“真的假的?”
“【杨戬】这么强?”
“我们两个都打不过他一个吗?”
蛮姐叹了口气。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杨戬】的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何序的脑子。
他是一路杀杀杀,从蛇化绝境涅槃成规则的纯战士,而慕容和郝大夫,一个致力于造人造序列,几乎没有真的动过手,另一个嘛……
一直只琢磨怎么搞钱。
哪怕理论上9阶【轩辕】和10阶【女娲】加起来,战斗力绝对超过了一个10阶【杨戬】。
但您二位加起来,恐怕是干不过杀人如麻的何序的。
不是序列的问题,问题出现你俩身上……
“但是没关系。”
蛮姐露出一个微笑。
“打擂台确实咱们是打不过他,但并意味着我们不能赢,只要我们好好设计一下。”
“按我的想法,只要我们把目标从‘杀死何序’,改成‘杀死他的队友并且全身而退’,这还是能实现的。”
顿了一下,蛮姐接着说道。
“也就是说,面对何序,千万不要像以前那样,老想一口吃个胖子,把他一把拿下。
我们要慢慢的消耗他,不追求毕其功于一役,而是先剪除他的羽翼。”
“只要我们调整成这个思路,这一仗完全能打,而且……”
“我们必胜。”
这话让郝大夫和慕容精神都是一震。
蛮姐这个人,说话时慢条斯理,没有什么气势,但不知为何,总有一种莫名的说服力。
“道理我懂,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郝大夫挑了挑眉,“面对何序,要抛弃速胜论,玩持久战,对吧?”
蛮姐颔首:“就是您说的这个意思,我的计划是,咱们今天先杀程烟晚和沈屹飞,杀完咱们就走。”
慕容和郝大夫对视了一眼。
他两人都不是那种一根筋的性格,同时,对一对一的胜负毫无执着。
“行,你说吧,今天到底怎么打?”郝大夫摸着下巴,急切的问。
“以您为重点,具体来说,就是您那招【崆峒印】。”
“啊?那可不是什么战斗技能啊……”
“现在它是了。”
蛮姐微微一笑。
“为了确保它是,我还需要一个当做诱饵的炮灰小队。”
“我记得,您手下有一支人马刚到这个岛,正在向我们汇合,而且他们没见过我们的脸,对吗?”
郝大夫点点头:“你要把他们献祭了?”
“您舍得吗?”
“当然。”
郝大夫毫不犹豫。
“他们这个区业绩一直不好,赚不到钱的人,不就该去死吗?”
“用他们的命去换沈屹飞和程烟晚,这绝对是个值得投资的买卖,谁不做谁傻。”
三人达成共识。
彼岸社其实有很多种价值观,但是在“让队友去死”这件事上,大家总是能惊人的达成一致。
这时商量完毕,蛮姐和慕容等人一起退后,只把【黄】留在原地。
一个手下躬身递过一把手术刀,郝大夫叹了口气,喃喃道:
“我最讨厌这个环节了。”
“每次都不知道得吃多少红枣桂圆粥补过来。”
说罢,他一刀划破手臂。
“【炎黄血】。”
鲜血淅淅沥沥的从他手臂上的伤口淌出,越流越快,最后简直是飙射。
窸窸窣窣的滋血声不停响起。
那些鲜血落到地上并不流动,而是聚在一起不停的长高,仿佛突然拥有了生命。
血越流越多,郝大夫的表情也在慢慢改变。
开始他龇牙咧嘴的,一脸肉痛的市侩表情,完全是平常众人熟悉的那副唯利是图的嘴脸。
可渐渐的,他的神情变了。
一丝从未有过的肃穆,在他眼中缓缓升起。
而仿佛来自远古的浩瀚气息,在他身周开始缓缓的升腾。
“呼——”
郝大夫缓缓的仰起头。
看着天空的星星,他眼中流露出的,竟然是一种穿越千年的苍凉。
血,在地面不停升高。
一道道隐约的雷鸣在云层间响起。
长叹一声,一种似乎来自远古的吟诵,在郝大夫喉咙间低沉的响起。
那音调似倾诉,像呐喊,如歌唱,像耳边的低语,又似天边的惊雷。
吟诵声,郝大夫周围的空间,开始发生轻微的扭曲。
“——昔年冬雪覆洪荒,夏雨横流漫野塘。”
郝大夫高高扬起手,口吻苍凉而古老。
“——谷中金旌迎风扬,猎猎声震九天上!”
——嗡!
地上的血猛的拔高,形成一柄巨大的鲜血长矛,两块小的旁支在这矛的顶端附近伸出。
慢慢的,那长矛样子改变了,变成了一杆巨大的古代旗杆。
鲜血在这旗杆上翻滚蒸腾,不停的涌动。
“——我见山鹰击苍穹,孤影旋落双鱼旁。
——双鱼穿波渡东海,浪卷星河碎八荒。”
——哗!
一面鲜血凝成的远古战旗,赫然出现在那巨大的旗杆上。
伸出鲜血淋漓的手臂,郝大夫将那仿佛历经千年的鲜血大旗缓缓扛起,放在肩头。
血光冲天而起。
周围空间发出错乱的扭转。
远古血旗在风中呼啦啦的响,它在飘,也在燃烧。
那个扛旗的男人眼中一片傲然,一种顶天立地的气质从他身上磅礴的逸散开——
那个市侩的郝大夫不见了,这个男人变成了【黄】。
他扛着血旗,豪迈的大步向前。
呼啸的风中,他朗声道:
“——河浪崩摧触人伤,雪压云低万里茫。”
“——太古遗风荡心头,尘烟漫卷天地黄!”
“天!”
“地!”
“玄!”
“黄!”
怒吼声中,一个巨大空间漩涡,出现在他身前的地面上。
无数的力场在其中翻滚游走,纠缠如游龙。
【黄】朗声大笑,一旁的蛮姐看得的呆住了。
她有点没法把眼前这个气势雄浑的王者,和刚才那个拜金的骗子医生联系起来。
而她身后的慕容,则表情复杂的叹了口气。
“就是这种时刻。”
她说。
“就是这种时刻,让你总是觉得,起码在规则序列中,序列表从没选错过人。”
“真不愧是序列196【轩辕】啊。”
……
夜色中,奔跑的何序亮起额头上的第三只眼。
他清晰的看到,远处有一群人在黑暗中埋伏,但并不是对着他们的方向——
他们都死死的盯着那条林间的小路。
何序的目光从他们的脸上扫过去,发现自己一个也不认得。
他又观察了一下这些人中女子的身材。
没有阿余。
何序皱起眉。
迷雾没有办法通信,没有阿余的信息,他并不知道彼岸社那边发生了什么,但从这场面上看,彼岸社似乎在伏击谁?
“等一下。”
何序挥手让身后的程烟晚和沈屹飞停住,同时也示意隐身的毛毛不要再往前——
如果【天】和【黄】就在里面,毛毛贸然接近是很危险的。
哪怕它隐身了,但何序并不知道【天】和【黄】是否有针对的技能。
“啥情况?”飞哥气喘吁吁的站住,“他们这是要阴谁啊?”
“清明,你说我要不要架起大狙,给他们来一发【雷霆贯日】?”
“毕竟我是个能跃十二阶杀人,随手狙击规则序列,率军毫发无损轻易夺下一座城池的男人。”
何序不由一愣:“会长,你啥时候率军轻易夺城了?”
程烟晚翻了个白眼:“就是岢岚高地大捷后,蛊神教不是彻底跑了嘛,然后会长就领着部队去地圣矿堡垒,对方二话不说就投降了……”
“没错,当时我邪魅一笑,”沈屹飞一拍胸脯,自信的点头,“所以说我是个一笑倾城的男人。”
何序:……
就在这时,远处一个人冲进了埋伏圈,但那群藏在山石之后的人的没有动。
接着,喊杀声响起,一队人马追着前面那人冲进了包围圈。
而在他们冲进埋伏圈的那一刻,所有人伏兵一拥而上,堵住了他们的后路。
中伏的那队人马大惊,双方立时厮杀起来。
这边沈屹飞还在问自己要不要【雷霆贯日】,程烟晚忍不住皱眉道:
“问题是你都不知道要狙击谁……”
话音刚落。
巨大的气浪腾起。
那伏兵中一个女子身形开始飞速变大,她的腰以下变成了蛇身,无数只手臂从她的肩胛骨处伸出来……
她不停长高,10米,20米,30米……
程烟晚目瞪口呆。
而沈屹飞指着远处那半人半蛇如洪荒巨人一般的女子,不服气道:
“谁说我不知道该狙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