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知揉了揉太阳穴，缓过劲儿来，转头看向萧阳煦，“你知道这里？”
萧阳煦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仰头，目光落在那层壁垒上，像是在端详一件有趣的古董。
片刻后。
他才慢悠悠地开口，“想要反抗我族的，要么已经灭绝了，要么……”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要么，就如此界一般，被囚在这冰冷的世界之中，永生记世，不得脱困！这……是他们该得的下场！”
听到他说出这番话。
云知知只感觉背后一阵阵凉意往上窜。
萧阳煦忽然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侧头看向云知知，“据说，天赦氏倒是聪明！当初，反抗天神，被击溃以后，靠着出卖盟友，才苟且活了下来。”
云知知，“……”
萧阳煦指着面前的世界，继续说，“若是这些顽固的反贼，有他们一半识实务，也不至于世代被困在这牢笼之中！如今，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萧阳煦说着，扫了一眼那颗星球，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他收回目光，似笑非笑地看向云知知，“小站长，你倒也识实务得很，以后，你就跟着我，你放心，我能给的，不会比交易系统少！”
云知知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她算是听懂了。
这所谓的无灵界，根本不是什么秘境。
这里，就是一座监牢。
一处囚禁了不知多少岁月、不知多少生灵的冰冷监牢。
那层古老的空间壁垒，不是为了保护什么珍贵的东西，而是为了防止里面的东西逃出来，让里面的东西永远无法重见天日。
云知知沉默了片刻，转过头看向萧阳煦，声音压得很低，“这里面……还有人吗？”
“人？”萧阳煦哼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天真的问题。
他回答道，“人类肯定是没有的！他们胆敢造反，我族岂能让他们保持原形？那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他们，恐怕早已经变成了……连你都会感到恶心的怪物！”
“怎么？”他似笑非笑，“小站长有兴趣进去看看那些怪物长什么样子？”
云知知迎上他的目光，心头猛地一跳。
但凡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主动往这种地方跑。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内心总有那么一点点的不甘和好奇。
“要不……”她迟疑地试探道，“咱们……进去瞧瞧？”
“行啊。”萧阳煦答应得非常爽快，扬起一个笑，“既然小站长有兴趣，咱们来都来了，我便带你进去瞧瞧。”
说罢，他抬起手，朝着那层古老的空间壁垒，随意地一挥。
只见那层连冥炎都无法撼动分毫的壁垒，在他这一挥之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中间缓缓撕开一道缝隙。
“走。”萧阳煦率先迈步，踏入了那道裂隙。
云知知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
穿过壁垒的瞬间。
云知知就感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恶心感，扑面而来。
像是腐烂、酸败、霉变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混在一起。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胃里却已经翻涌起来。
等视线适应了环境，她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昏暗！
让人窒息的昏暗。
空气中，没有灵气，但有一种让人十分不适的能量。
头顶，是一片混沌的灰黄色，像是什么东西腐烂后渗出的脓液，正缓缓蠕动。
脚下的大地是黑色的，到处都是裂痕和沟壑，带着刺鼻的硫磺味。
远处，偶尔传来一阵阵低沉的声音，像是哀嚎，又像是某种野兽的嘶吼，被风撕扯得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云知知只站了几息的工夫，就觉得皮肤开始发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毛孔里钻。
“感觉到了吗？”萧阳煦站在她身侧，神色依旧悠闲。
云知知还没有回答，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远处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那东西的速度很快，从一片毒瘴中窜出来，又钻进了另一片毒瘴，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那是什么——”云知知惊呼。
萧阳煦没有回答。
这时。
远处那些断断续续的哀嚎声忽然停止了，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大地开始震动。
从四面八方，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朝他们涌来。
云知知下意识地朝萧阳煦靠近了一步。
萧阳煦却纹丝不动，甚至嘴角那抹笑意都没有消退半分。
“来了。”他轻声道。
话音刚落。
昏暗中，亮起了第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浑浊的、泛着黄绿色光芒的眼睛。
它出现在东面的毒瘴深处，忽明忽暗，缓缓逼近。
紧接着是第二双、第三双、第四双……
短短几息之间，黑暗中亮起了密密麻麻的光点，从四面八方将他们团团围住。
随着它们的逼近。
云知知终于看清了这些东西的全貌。
他们像是四肢动物，但身上，却还保留着一些人的特征。
躯干、四肢、甚至与人类相似的头颅和五官。
可除此之外的一切，其他都已经被扭曲得面目全非……
有的身体扭曲，四肢像是被折断后又胡乱接上去的，关节反向弯曲，在地上爬行时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有的脊背弓起夸张的弧度，像是被人从中间生生折断后又强行拼接在一起，皮肤上布满了脓包和溃烂；
有的四肢粗细不均，上面布满了凹凸不平的肉瘤，无力地垂在身侧，在地上拖行时留下一道深深的沟痕；
有的脑袋上长满了大大小小的眼睛，每一只都在疯狂地转动，却没有任何焦点；
……
“呕——”
纵使见多识广的云知知，在见到这样的惨状后，胃部的位置还是猛地抽搐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手不自觉地捂住了嘴。
萧阳煦侧头看了她一眼“怎么样？是不是……很恶心？”
云知知不断地干呕着，却什么也呕不出来。那种恶心感，不是来自身体，而是来自灵魂。